她剛才是在想顧涼遲,她居然會捨不得顧涼遲。這樣的感覺似乎陌生又透著熟悉。
門被開啟,顧涼遲身著一身黑色風衣進來,他的頭髮又剪短了一些,顯得臉部線條更加的俊朗好看。如絲般的光線落在他的臉上,似乎讓他平時寒冷的雙眸看上去竟透著幾分溫柔。沈清怔愣的看著顧涼遲,一時間竟忘了說話。
這樣的顧涼遲有些陌生,也有些讓人想要親近。
直到顧涼遲坐過來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額頭的時候,那股指尖傳來的涼意才讓她清醒了幾分。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眸光落在顧涼遲的身上,牽動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你公司不忙嗎?」
顧涼遲倒水的動作微微一滯,繼而又馬上恢復正常。
她總是這樣,明明原來生著很大的氣,可是轉眼間又恢復了正常,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他討厭她這樣的淡然,因為她越淡然就越代表他在她心底的位置越微不足道。捏緊了一下手中的杯子,還是原樣送到了沈清的手裡。
「喝點水,你的嘴唇都幹了。」
沈清抿了抿唇角,發現唇角乾裂的光抿著就疼了。蹙了蹙眉,接過顧涼遲手裡的水杯。緩緩的喝了幾口,任由著顧涼遲複雜的目光落在身上,感覺時間好像是就這麼停下來了一般,靜靜的如下游的溪水一般緩慢的流淌著。
不知不覺兩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變得無話,顧涼遲坐了一會兒就接了一個電話離開了。沈清坐在病房的床上,覺得此時內心茫然不知所措。
門被關上良久,沈清又發了一會兒呆,張媽進來送飯的時候看著她的眼神古怪,可是她內心疲累,無暇去顧及更多。看著張媽開啟飯菜,沈清嚐了一口以後眸光有些怔愣。這些菜全部都是她愛吃的,可是味道很一般,咀嚼了半天才嚥下去。
「張媽,今天這是哪裡訂的菜?」
張媽笑了一下,「這是一位特別有名的大廚做的飯,並且這位大廚說了,這裡的飯菜不想外人預定,一般沒什麼交情的人吃不上他的飯菜,所以要保密。」
沈清撇撇嘴。有些嫌棄的瞟了一眼飯菜。
就這水平,還端著架子挺高的,就算是白送給她她也寧願去吃一家小餐館的牛肉麵。
張媽觀察著沈清的臉色,見她勉強吃了幾口,眉頭微微挑了挑,「小姐,你已經飽了嗎?」
沈清蹙眉點頭,覺得張媽今天似乎是比較囉嗦,她平時不就是這點飯量嗎?怎麼擺出那麼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
「飽了。也不想吃了。」
張媽聽聞,只好訕訕的過來收碗。看著幾乎是跟沒動一樣的飯菜,她覺得有些難受。
這可是先生親自下廚給小姐做的,還特意讓她在一旁教著呢。雖說先生做的口味確實不怎麼樣,可是畢竟這是先生第一次做,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已經不錯了。張媽有些無奈,先生要是看到小姐只吃了這麼一點會不會大發雷霆,到時候還遷怒她可就不好了。
唉,顧家的保姆真是不好當啊。
果然,顧涼遲在看到這些飯菜基本就沒動的時候,俊眉挑了挑,一張俊臉已經黑如鍋底。
「她沒吃了?」
「沒……沒吃了。」
張媽站在顧涼遲的面前被他身上的寒冷所波及,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顧涼遲的目光觸及到桌子上的那些殘羹冷飯,盯著看了半晌,直到張媽覺得身體發毛的時候,見顧涼遲拿起一旁的碗筷夾了一筷子自己做的菜嚐了一口,然後給吐了出來。
這味道的確是太一般了,他真是高估自己了,沒有任何言語的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張媽面前的時候吐出幾個字。
「以後要說實話。」
門被關上,張媽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坐在走廊的座位上。
她哪敢說實話啊,她一說難吃先生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他做了三次以後她嚐了一口終於覺得味道差不多了。才算是鬆了一口氣一般說了個好吃。沒想到還是沒逃過先生的一頓批評。
唉,顧家的保姆果真是不好做啊。
沈清此時已經躺在床上,聽到顧涼遲進來的腳步聲也沒有起身的打算,依舊躺在床上閉著自己的雙眸。
氣息越來越近,坐在一旁的人也沒有說話。沈清皺緊了眉頭還是沒忍住睜開了雙眼,轉眸正好對上顧涼遲看過來的視線。他的眸光裡似乎暗藏著幾分溫柔,讓沈清捕捉到覺得心間莫名的一顫,接著她的嘴角牽動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