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胡話!」秦秋眼神一凝,不由閃過一絲怒氣,抓住袁朗的胳膊然後一把將他拽了起來,架在自己身上,艱難的向前走去。
袁朗的右腳已經完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角度,顯然已經是斷掉,可見剛才那人情急之下出腳有多狠毒。可是袁朗右腳完全不敢沾地,只憑一隻腳支撐,被秦秋抬起手臂架起,幾乎全身所有的重量都壓在秦秋的身上。
「快放我下來,已經沒時間了!帶著我走,連你自己也到不了!」袁朗疼的臉色煞白,不住冒著冷汗,但卻一臉焦急的對秦秋喊道。
同時用力想要將自己的手臂抽出來,不過秦秋的手就好像是鐵鉗一般,死死的鉗住袁朗的胳膊,不讓他動彈分毫。
「離終點就只有這一點路,只要穿過這片樹林,馬上,馬上就能到了。我們堅持了三天,難道你就甘心在終點前放棄?」秦秋怒聲反問,全身精力幾乎已經耗盡,瀕臨在油盡燈枯的地步,卻死命的架住袁朗,一步一步艱難的向前走去。
秦秋此刻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無比。只要輕輕一動,雙腿乃至全身的肌肉就像是被針扎,又像被扭曲在一起,痛苦難忍。這是已經到了極限的徵兆。
架著袁朗,秦秋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動。而每輕輕抬起一下退,秦秋就要強忍著痛苦,打起已經逐漸模糊的精神,緊緊咬牙,憑藉著意志才能堅持著。
媽的,如果之前不受傷的話,也到不了這種地步。秦秋心中暗罵道。
之前便是舊傷未愈,然後更是在精神高度緊繃以及沒有食物的情況下連續奔行了三天,期間更是有著多場戰鬥。
三天下來,沒有食物,沒有好好休息過,每天只能睡幾個小時,還不能睡的太沉。剛才更是度過冰冷刺骨的潭水潛入敵營盜圖。
本來經過這三天的折磨,秦秋體內的舊傷已經有些將要復發的趨勢,整個人無論是在精神還是肉體上也都快要山窮水盡。
但就在剛才,眼見袁朗被重傷,秦秋怒極攻心之下瞬間將那兩人「擊殺」,但因此也拼盡了體內所剩無幾的最後一絲力氣,所以才會在一瞬間精神模糊,險些暈倒。
而且不止如此,剛才的情況令秦秋原本就未愈的舊傷再度復發,此刻秦秋只感覺胸口沉悶,全身無力,眼前一片模糊,精神恍惚不已。可以說,此時秦秋的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求求你,快放我下來。」袁朗全身的重量靠在秦秋的身上,被秦秋死命架著向前挪動。看著秦秋此時的樣子,一向鐵血的漢子菸圈竟然有些微微泛紅。
秦秋充耳不聞,好像沒聽到一樣。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動。
小樹林的面積並不大,如果橫穿過去的話大概也只有五百米的距離。如果放在平常,就算是一個普通人要跑過去,也就是分分鐘的事,跟別提是訓練有素的陸軍王牌特種兵了。
眼前,終於遠遠的見到了小樹林的盡頭。大概就只有一百多米的距離,而在小樹林盡頭處,只見停靠著一輛軍用吉普。
馮至和另外兩個中校正站在車旁,面無表情的向秦秋兩人看過來。眼中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似乎是機器人一般。
「馬上就要到了,堅持住!」秦秋眼中一亮,再次咬牙,對袁朗說道。
是快要到了,不過時間也快到了。袁朗看了看手錶,只剩下一分鐘十六秒。秦秋架著自己,如果靠這種速度的話,最終的結果只能是兩個人都失敗。
袁朗緊緊咬牙,滿是汗水的臉上不由抽搐了一下。接著用盡自己所有力氣,狠狠的將自己的手臂向外抽出,同時另一隻手用力推向秦秋的肩膀。
「啪。」袁朗在自己的努力下,終於推開秦秋,狠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聲音嘶啞的衝著秦秋大聲吼道。「你別犯傻行不行!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到不了,我不能拖你後腿!」
秦秋一個趔趄也是差點跌倒,穩住身形後轉過頭來看著袁朗,怒聲說道。「放屁!我雖然不是軍人,但也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絕對不能在中途拋棄自己的戰友!現在還沒到時間,還有希望!我告訴你,今天我死也要把你拖過去!」
話音剛落,秦秋一個箭步跨了過來,竟然直接蹲下身來,強硬的將袁朗背在自己身上。接著雙眼通紅,脖子上青筋暴露,用盡所有的力氣站起身來,再次向前挪去。
袁朗趴在秦秋的背上,被秦秋拉住一隻手臂,緊緊的咬著嘴唇,一滴濁淚從眼中流出。不過卻抬起另一隻胳膊,猛然間從自己的背包中抽出了那支放棄和求援時用的求救彈。
嗤``````只見袁朗用牙咬住那求救彈的引線,接著猛然一拉。一股滾滾的紅色濃煙便從求救彈中噴射而出,伴隨著嗤嗤聲,直飄向空中。
秦秋聽到背後的異響,不由身形一頓,接著仿若驚呆似的,緩緩放開了自己抓住袁朗的手臂,轉過身來震驚的看著袁朗。
只見袁朗被秦秋放開之後以單腳勉強撐地,臉色依舊煞白,因疼痛和急躁而滿是汗水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不甘但卻又釋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