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飯公主

午門囧事 影照 第1頁,共2頁

第六十四章飯公主

竹簾一寸一寸慢慢掀開,露出榻上人纖長細柔的脖頸,輪廓優美的下巴,嫣紅欲滴的薄唇。

鬼斧神工,神靈最高傑作,清喬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幕簾終於完全展開,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張帶著面具的臉。

瓷白光潔的底色上,有藍青的藤枝由眼底蔓延至耳畔;琥珀接近橙色的瞳孔,映襯著窗外血紅的晚霞;傍晚的沉風捲著落葉紛飛而來,揚起那人一頭如水青絲,光澤流動中掩去滿室清輝,帶著不可言說妖異的美感。

一瞬間裡,清喬彷彿看見,眼前有無數罌粟花盛開。

「這麼多年過去了,大人身上還是用著延年香。」

段玉安靜出聲。

「……這麼多年過去了,王爺竟還對我身上的味道念念不忘……」

簾內人低聲喟嘆,****的話語裡有說不清道不盡的****。

啊?!清喬腦中頓時自動冒出無數讓人臉紅心跳的腐女最愛畫面。

——你小子,行啊,真看不出來……

她意味深長望了段玉一眼。

段玉是何等聰明之人,立刻明白她眼中「深意」,無可奈何瞪她一眼。

「段玉此番前來,是為了請大人出手調查四靈一事。」

他乾咳一聲,轉頭朝應遙開口。

「如今有諸多跡象表明,有居心叵測之人想集齊四靈逆天,恐怕對我朝不利,還請應大人出手相助。」

「喲,奇了怪了。」

簾中人冷哼一聲,以手托腮,纖長玉指懶洋洋叩擊面具。

「無所不能的段王爺居然跑來求我,莫非這世道要變天?」

「所謂術業有專攻,僅憑我一人之力並不能完成大業,何況巫力神怪並非皇室所長。」段玉面色鎮定,一臉坦然,「我身為王爺,只要找對人,用對人就行了。」

——聽聽,這廝多懂得管理的藝術啊!怪不得當初能將她握在手心裡耍的團團轉!

清喬縮在角落裡滿臉淚流憤恨咬著手絹。

「哼~~~~~」

還沒等到她的眼淚流向大海,簾內人忽然將話題轉開:「聽說你怕我不見你,特地帶了個醜八怪過來?」

「……我倒真是帶了一個人來見你。」

段玉微微一笑,朝清喬招招手:「不過並非一般的醜八怪。」

——這句話聽著實在彆扭,分別可以從多方位全景360度予以不同理解,歧義十分的大。

清喬哀怨望段玉一眼,迫於對方不怒自現的淫威,只好哆嗦著朝前走了幾步。

「噗。」

身邊傳來一陣嗤笑。

「同手同腳,原來王爺帶來的不僅是個醜八怪,還是個四肢不協調的傻瓜。」

塌上人饒有興味翹起二郎腿,居高臨下。

——你這個無恥自戀的spay男!!!

清喬被說中醜事羞憤埋頭,在心裡朝對方發射「殺必死」光線。

——別以為帶上面具就可以裝帥了!你以為作者在你身後添點花花草草的背景就了不起嗎?!我告訴你,雖然剛開始我也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的驚豔,但是!現在看見你的臉我就想吐!我這叫美特斯邦威不走尋常路!你懂嘛……

「應大人,萬萬不可小看她。」

一隻寬大的袖子擋在她面前,帶過淡淡熟悉的香,段玉不知於何時站到她身邊。

「別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他伸手握住清喬顫抖的雙肩。

「——其實她也一直就是這個樣子。」

他將滿臉錯愕的清喬一股腦兒推上。

清喬被他這樣突然一推,一個踉蹌撞到應遙的身上。

「對對對不起!」

近距離目睹指甲上那絲觸目驚心的鮮紅,她驚的全身都弓了起來。

「咦,你害怕這個?」應遙注意到她的反應,故意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你以為,這紅的是什麼?」

——大哥,我想以為它是法式美甲!您能答應嗎?

清喬不敢回話,哆嗦著將五官皺巴巴成一團,做視死如歸大義凌然狀。

「不對,你是……」應遙打量著她的臉,聲音忽然變了,帶著幾分驚奇。

「對,我、我是無害的……」清喬使出吃奶的力氣吐出幾個字。

應遙不答話,徑直揮手掀開她的袖子。

——雪白的手臂上,赫然五個鮮紅的點。

「她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人。」

在旁靜默觀看的段玉,終於適時露出笑容。

「當年先祖屠城後,邊牧族就剩這麼一滴皇室血脈了。」

他是這般胸有成竹,一切的一切,統統盡在掌握。

「……哎呀王爺,你真是給我帶了個了不得的禮物啊……」

應遙恢復常色,淡淡一揮手,清喬頓時癱倒在他懷裡。

「那麼,你將她帶過來,究竟是需要我調查什麼呢?」

夜色擦亮他琥珀的眼。

盈盈月光下,彷彿一頭嗜血的獸。

天水閣外,一輛金頂馬車正淌河而過,嘩啦啦,嘩啦啦。

「王、王爺……」烏衣衛總管刑四守在車外,屢次欲言又止。

「說。」車裡人不耐煩了,直接下命令。

「我們……就這麼走了?將……顧小姐丟在此處?」刑四硬著頭皮開口,問的是戰戰兢兢。

——沒法子,主公向來喜怒無常,為免早死,還是將他的真實意圖提前打聽清楚為好。

「丟在這兒也無妨,應遙並不會對她如何。」

車中人回話,談笑風生,坐看雲起。

「神官終生不能近女色,無論容顏多麼妖媚,也不過是個和尚罷了。」

「……可是屬下聽說,巫師脾性古怪,最喜歡虐待身邊僕從。如今他開口要留顧小姐,難道王爺不怕……」刑四的語氣更加吞吐。

「——我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兒女情長了?」

車裡人打斷他,不耐煩咳一聲。

低氣壓鋪天蓋地洶湧襲來,刑四噤聲挺背,渾身緊繃。

「要想別人為你辦事,當然要先給些甜頭……要是此人嚐到甜頭還不肯聽話,那就——」

車裡人忽然將聲音壓低,帶出一絲嘶啞。

「殺了他。」

清喬迷迷糊糊睜開雙眼,面前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白衣小童子。

鼓鼓囊囊的臉,綠豆大小的黑眼睛,粉嘟嘟的腮紅,蓮藕一般的肉手,活脫脫一個阿福娃娃。

「姑姑你醒了。」小童子見她有動靜,笑眯眯遞過來一塊溼手帕,「請姑姑淨手。」

姑姑?這稱呼怎麼聽著忒耳熟啊?

清喬朝小童子訕訕一笑,試探問道:「請問小朋友,我現在是在哪裡啊?」

「姑姑現在是在天水閣的離境軒。」童子見她沒動,索性跪在她身邊,自顧自為她擦起手來。

「呃……」清喬覺得被這麼個小孩子伺候實在彆扭,假借撓頭企圖掙脫,「那個……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很俊的男人呢?」

「很俊的男人?姑姑是說段王爺吧?」小童子見她抽回手,徑直抓過另一隻,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將你送給我家主人,然後掉頭就走了。」

——什麼?!

清喬只覺得天打五雷轟,當頭一棒。

「他他他他將我送給你家主人了?是送嗎?你確定?!」

小童子鎮靜點點頭。

「你確定?你確定?你真的確定?再也不改了嗎?」

滿腔悲憤湧上喉頭,清喬此刻恨不得化身《開心辭典》的王小丫。

——這算什麼?段玉憑什麼將我送人?不是講好了平等合作的嗎?!這樣如假包換的人口販賣,無恥,卑鄙,下流!呼喚民主,呼喚人權!呼喚安南!呼喚焦點訪談前來進行深度報道!還有午門這個殺千刀的作者,接下來你還會抖什麼狗血包袱?囚禁之愛?**戀情深嗎?!

「姑姑不要緊張。」小童子看出她的驚慌失措,眼睛頓時彎如月牙。

「主人說了,只是留姑姑在這邊做客,幾天後就將姑姑原封不動送回去。」

清喬瞪大眼,暫時不能完全消化這個資訊——因為原封不動也可以解釋為,送一具屍體回去……

童子卻沒想那麼多,笑嘻嘻從地面的托盤裡取出一朵藍青色的花,作勢要往清喬脖子上掛。

「這是什麼?符咒?巫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