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菜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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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菜兇手

杜半仙咿咿呀呀鬧了半天,終於有村幹部聞訊而來,橫眉冷對。

「頭生這麼大,原來是個空心的!」村幹部拿起扁擔打他,一副城管糾察隊的模樣,「快滾,快滾,滾滾滾!」

杜半仙吃痛,就這麼半蹦半跳樂呵呵跑了。

清喬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悵然,一時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想不想知道,他究竟是如何瘋的?」

陸子箏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漫不經心撥弄著,雙目晶瑩透亮,像夏季荷葉上的露珠。

清喬搖頭,一看對面人臉色不對,又趕緊猛點頭。

「……你朝他扔筷子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

他咧開嘴角,弧度優美,眼梢掛了三分戾氣:「他大概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叫攝魂術的東西。」

催眠!清喬腦子裡第一時間閃過這個詞。

斟酌片刻,她別過頭違心讚美:「……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

陸子箏卻不甚滿意,將她的臉硬生生扳過來面對自己:「神奇?你若真覺得神奇,為什麼不敢正眼看我呢?」

他將額頭抵上來,面龐乾淨靈秀,吐氣如蘭:「你說,你是不是害怕?你看我的眼神,是不是很魅惑?」

清喬無奈回望他,只見桃花眼裡煙波泛,陽光照耀下媚彩飛揚,麗色無邊。

這樣旖旎的場景,她卻偏偏想起宇宙霹靂無敵香腸嘴電眼美男歐陽鋒的經典臺詞——「你看我的眼神,性不性感?酷不酷?屌不屌?」

「——簡直魅惑極了!」她想笑,又趕緊忍住,小雞啄米般拼命點頭,「魅惑,魅惑,超級魅惑!」

「如何個魅惑?」陸子箏抬起她的下巴,風神朗朗,饒有興味。

「——左眼寫著‘魅’,右眼寫著‘惑’,所以好生魅惑!」下巴被鉗的生痛,她只得露出一臉小姐我已便秘七天的痛苦表情。

陸子箏噗的一聲笑出來,將她拉進自己的懷抱。

「你還要多久才肯離開西陵?」他將下顎貼住她的髮絲,輕輕吸一口氣。

柔柔淡淡的少女香,不徐不急,分外清麗。

「這個,我也不知道,至少要先解決了渾水莊的兇殺案吧!」清喬僵著身子不敢動,垂下頭喃喃低語。

「哦?那你想不想知道,究竟是誰殺了你的師兄師姐?」他哼一聲,從喉頭升起幾分笑意。

「——莫非你知道?!」她一下子掙脫開來,眼睛瞪如銅鈴,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他沒答話,斜斜瞟她一眼,意味深長。

「快告訴我!快告訴我!」渾身血液咆哮,她整個人都沸騰起來,「求求你,快告訴我!」

「百聞不如一見。」陸子箏微笑著環住她的腰,「噹噹哥帶你去個好地方,包妹妹滿意。」

幽幽花徑,落語深深。

某別緻小院,有兩個黑影鬼鬼祟祟躲在假山裡。

「這是什麼地方?」

清喬忍不住開口。她被陸子箏安放在兩塊巨石間,縫隙狹小,四肢都扭曲成了奇異的天津大麻花型。

「……一個適合偷雞摸狗的陰暗角落。」陸子箏蹲在一旁,好整以暇拍拍她的頭,又輕輕噓一聲,「別說話,好生聽著。」

遠處隱約傳來腳步聲。

清喬頓時噤聲。

「這麼說,丹頓閣都空了?」黃鶯般嬌滴滴的聲音由遠而近,正是神龍閣玉女南宮無恨。

「是,阮似穹昨夜便將派中的精英弟子都帶走了,說是要去南疆緝兇。」

有陌生人恭謹作答,應該是神龍閣的下屬。

「哼,武功再高有什麼用,腦子不好使也是枉然!」

提到阮似穹,玉女的語氣裡少了往日的崇拜,倒有幾分尖酸刻薄。

「無恨!」一個略帶陰鬱的男聲插進來。

「哎呀,申哥!」玉女的聲音頓變得柔軟如水,「怎麼樣?藥王大人怎麼說?可有問出那東西的下落?」

「……宋七不肯開口。」那男聲沉悶,聽起來頗有些不快,「他說我們是白費力氣,除了張四豐,沒有任何人知道那東西的下落。」

「可恨!」伴隨著跺腳聲,南宮無恨咬牙切齒起來,「那個死老頭,我們都連殺他三個弟子了,他還躲在山裡穩穩修煉,也不知道出關來報仇!」

清喬身子猛的一頓。

「……稍安勿躁。」那陰鬱男聲又不疾不徐響起,似乎極為胸有成竹,「我已經派人對外宣揚,‘南疆邪教正式挑戰西陵,妄圖奪下青木人形劍稱霸武林’。你且等著,江湖很快便要掀起腥風血雨,我們只需坐收漁翁之利。」

「嘻嘻,還是申哥你想的周道。」南宮無恨轉怒為喜,吃吃媚笑,「多虧你那日在屍體上補了‘九宮痕’,讓人以為是那囂張的邪教右使乾的。」

「哼!」只聽那男子一聲冷笑,語帶得意,「你以為阮似穹是吃乾飯的?這麼簡單他就會信以為真了?要不是我殺人時刻意使出邪教的獨門功夫,又故意被那打更的宋七看到,你以為阮似穹真會相信?」

「哎呀呀,說來說去,只能那怪陸思空命不好。」南宮無恨的聲音再度響起,帶了幾分遺憾,「誰叫他殺人後最喜歡留記號呢?唉,可惜那麼美的一個男人,卻要因為囂張而冤死了。」

「你!」「申哥」有些氣急敗壞起來。

「莫氣莫氣,不管怎麼喜歡美男,無恨還是最忠於申哥的!」南宮無恨似乎害怕,趕緊好言安慰,「自打神龍閣和藥王谷定親,我哪次沒聽你的話?你要我接近阮似穹,要我去引誘陸思空,我不是都一一答應?」

「哼!」「申哥」又是一聲冷哼,語調卻柔和許多。

然後是嬌滴滴的撒嬌聲,拉扯聲,最終化為嘻嘻哈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所以說,是南宮無恨和申尤殺了我師兄師姐?」

良久,清喬從巨石上跳下來,望著陸子箏緩緩開口。

陸子箏但笑不語,一雙桃花眸在夜色中閃閃發亮。

「他們……還想栽贓嫁禍給你?」她吃力的組織著語言,有些遲疑,「那你身上的傷……是……」

陸子箏挑高眉梢:「除了你那好師叔,世上能傷我如此的人,著實不多。」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清喬哀號一聲捂住腦門,「我……我代表師叔,不,我代表整個西陵派,向你說對不起!」

陸子箏一撇嘴,面帶不屑:「如果道歉有用的話,要衙門幹嘛?」

清喬輕輕捶他一拳:「我是認真的!你放過我師叔和西陵派吧,他們也是被小人所矇蔽……我師叔太相信那個叫‘老七’的打更人了,他們之間好像有很深的交情……」

「——妙筆聖手宋七,天資聰穎,只看一遍便可將招式清晰記錄於畫上,二十餘年來從不失手。」陸子箏打斷她,滿不在乎一笑,「不光你師叔相信他,所有江湖人都信他。」

「求求你,饒了他們吧!」清喬目光懇切,神色間滿是哀求,「請不要與西陵派為敵……」

陸子箏掃她一眼,偏頭,揚眉,最後嗤的笑出聲:「這回看來,倒是真心求我了!」

清喬咬著唇,躊躇著不敢說話。

「好了好了,我都答應你就是。」

陸子箏忽然失了逗弄她的興致,淡淡瞄她一眼:「不過你要記得,這些都是要還的。」

他這憑空一瞪,忽然生出幾分不怒而威的味道,清喬眼望腳尖,沉默著不敢答話。

偷聽完畢,陸子箏將她帶出花園,來到院牆的小門外。

「不能再送你了。」月光下他眉尖微蹙,面色蒼白,「我的傷口又開裂,需要運功醫治……你沿著這條道直接往前走,第一個路口左轉便是大路,你問問街坊,應該很快就能回丹頓閣。」

說完縱身躍過青瓦牆,即刻消失不見。

清喬看的目瞪口呆——什麼叫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就是最真實的寫照啊!

愣了三秒,她回神一看,發覺自己身處於一個巨陰暗巨詭異的小巷裡,忍不住打個寒戰。

「我神經比較大,不怕不怕啦……」她哼著流行歌曲,試探著朝前走了一步。

腳步落地,一切安全。

於是她鼓起胸膛開始拼命吸氣,一直吸到胸部從飛機場升級為珠穆朗瑪,達到再也不能逾越的高度時,「啪啦啦」的甩開****朝前狂奔而去。

——大叔,等等我!真相只有一個!我以我爺爺的名義起誓,兇手一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像所有逃命的漫畫主人翁一樣,她的兩條腿呼啦啦飛快交替著,滾的像個輪子。

然而只跑了不到五十米,少女金田一就偃旗息鼓了。

一個黝黑大漢從天而降,將她牢牢堵死在巷子裡。

「膽子不小,居然敢夜闖神龍閣!」那黑漢五大三粗,掄起一柄大刀便朝她砍來,「去死吧!」

「等一等!」清喬尖叫一聲,以手擋頭迅速跳開,「大俠饒命!小的只是出來倒夜香的!」

「倒夜香?」黑漢一愣,隨即再度舉起大刀,「哼!玉女吩咐了,見到活物格殺勿論!你倒夜香也得死!」

寒光夾雜厲風迎頭襲來,清喬往地上一撲,急中生智高聲嚷嚷:「大俠,死之前,好歹讓小的留個名兒!」

刀風嘎然而止,大漢稍稍遲疑,終於居高臨下道:「……好吧,我也不殺無名小輩,你儘管報上名來!」

「小的名叫——」清喬顫巍巍趴在地上,深深吸一口氣,「穆罕默德?艾哈邁德?阿古麗伊?辛辛那提?罕古麗?瑪依莎?瑪力亞木?巴圖爾?熱娜?奧斯特洛夫斯基?別祖霍夫?斯格密特託?阿列克謝?康斯坦丁諾維奇?侯賽因?本拉登?土庫曼?吉爾吉斯坦?邁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