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菜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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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菜墜崖

「託託托馬斯!」

清喬被包全才一口氣提到半空中,手腳不停胡亂撲騰:「師兄饒命啊,是托馬斯來著!」

包全才眼睛一瞪正想說話,忽然發覺有坨黑壓壓的物體隔空朝他們飛來。

「——巨型暗器!」

清喬一聲尖叫,死命往師兄懷裡鑽。

「雕蟲小技!」包全才面帶不屑冷哼一句,伸手穩穩接住那暗器,瀟灑無比。

「不好!」

下一秒,包全才的音調忽然變了,帶著三分驚異。

清喬好奇抬起頭,正想一探究竟,不想臉卻被包全才的背擋住了。

「別看!」

師兄的聲音裡帶著微微的顫抖。

清喬嗅到空氣裡一絲鮮腥,不由皺眉:「師兄,你是不是受傷了?」

包全才的後脊樑低低起伏著,聲音沙啞:「……不是。」

「那怎麼會有血的味道?」

清喬越發詫異,墊起腳尖想看個仔細,卻有大手突如其來牢牢蓋住她眼睛。

「——叫你別看就別看,瞎湊什麼熱鬧!」

包全才壓低聲呵斥著。

「莫非……」清喬聞著那手上的腥味,面上紅潤褪的一乾二淨。

「是。」

包師兄的聲音裡有一分無奈,一分疲憊,更多的是震驚——

「你沒說錯……廖掌櫃如今只剩一顆腦袋,飛來飛去。」

「唔!」清喬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叫出聲來,冷汗淋漓的粘在包師兄的身後,生怕他一個轉身就消失不見。

令人奇怪的是,屋外的攻擊也在同時停止了,神秘人似乎已經離開。

四周重新陷入了靜悄悄的詭異境地。

清喬巴不得趕快離開這裡,探頭一看師兄,卻發現他就這樣捧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陷入了「沉思者」狀態。

——噫,好惡心。

清喬幾近昏厥,卻又不敢搭話,只好緊緊抿著嘴巴。

「喔喔喔——」

不遠處依稀盪漾著幾聲雞啼,這是破曉的前章,再過一會兒,天就該亮了。

「師、師兄……」好半響,清喬終於鼓足勇氣開口,「你看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啥?」包師兄茫然地抬起臉,朝外隨意瞄了一眼,「天亮了?」

清喬拼命點頭。

「哦,那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先去找師叔。」

包全才呼的站起來,呲啦一聲撕開衣襟,三下兩下將頭顱打包好:「這次的事有點兒棘手……恐怕要報到掌門那裡。」

「你你你居然讓我一個人回去?」

清喬後退一步,戰戰兢兢哆嗦起來。

「不行麼?」包全才白她一眼,「這柴房到客棧也就幾步路,難道還要我派八抬大轎來接你?」

「可、可是剛剛那麼兇險……」

清喬害怕地抽搭起鼻子。

「兇險啊?兇險嗎?」

包全才剜她:「你不是有那秘傳絕招‘背靠背’嗎?遇到敵人你使出來不就完了?哈!」

說罷,提著人頭大搖大擺揚長而去。

清喬呆呆立在原地,望著師兄逐漸變小的背影,想死的心都有了。

「喔喔喔——」

雞鳴二次,晨曦的幽涼露氣直沁肺腑,天邊的霞光似一抹鮮紅的血跡。

清喬頓時頭皮發麻,不敢再猶豫,一跺腳拔足朝外奔去。

「——快跑,快跑!小豬快跑!」

她在心裡咆哮著,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不能停!不能看!不能被任何阻礙牽絆!我就是新一代的女劉翔!!

然而女劉翔的衣襟卻忽然被人拽住了。

「……姑娘,借一步說話。」

一個蒼老嘶啞,如同鬼魅般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伴隨著話語的,是一股幽綿力道,拖著她朝某個不知名的荒郊野外走去。

「大大大俠您這是帶我上哪兒去?」

清喬屢次想回頭打望這位「綠林老漢」,無奈喉頭被人生生扼住,不敢造次。

「——自然是去一個銷魂的地方。」

那人「嘎嘎」笑著,聲音猶如被硫酸蝕過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清喬欲哭無淚,只好被他半推半拖帶著往前走。

此人輕功無敵,極短的時間內便帶著她來到一座懸崖邊。

「哎呀我的媽!」清喬往下一瞥,禁不住大聲哀號,「大俠,這地兒可不銷魂哪!」

「怎麼不銷魂?」身後人喃喃低語,「這山下有無數摔死的白骨,乃真正的‘銷魂’。」

說罷,在她背後深深一頂——「往前走!」

凌厲的命令語氣,清喬只得磨磨蹭蹭往前移動三公分。

「這麼怕死?」那人又嘎嘎的笑,十成十的「破喉嚨」,「怕死就告訴我,你來西陵的真正目的?」

耶,瞭解如此深入,莫非你也是為了四靈而來?

於是清喬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嗓子道:「這位兄臺~~~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為了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你看要不這樣,先把我放了,咱有話好好說……」

哪知身後人卻將她狠狠朝前一推:「什麼兄臺!你這愛亂勾搭的妖女,給我滾到下面涼快去!」

「哇哇哇!」

清喬拼命掙扎,眼看著腳已經沾到懸崖邊上,蹬的石子滾下去,不由得嚎啕大哭,「救命吶!你這個無恥的****!人民警察為人民,人民警察在哪裡?!」

「……嘻嘻,我最喜歡別人說我無恥了。」身後人忽然鬆開扼住她喉嚨的手,懶洋洋笑起來,「來,許你說個死前遺言。」

顧慮到腰間還有另一隻大手製著,清喬只得迎風落淚,沉痛嘆氣:

「天妒英才!現在是我一代美女——顧清喬,生存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天,我絕對不能接受……這冤死的打擊!」

說時遲那時快,她猛的反身一撲,朝對面人的眼睛抓去,欲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身後人沒有料到她會有如此奇襲,條件反射下用內力將她朝外一推。

——她就這樣輕飄飄的朝懸崖外落去。

風從她的臉頰邊掠過,她的長髮和衣衫都飛了起來。

很好,很好。

她閉上眼安慰自己,我總算享受了一次免費的高空彈跳。

雖然這次,是沒有拴保險繩滴。

忽然有隻手攬住她,指尖冰涼,點了她的鼻。

「——你倒是不驚不咋。」

那隻手往下移,點上她的唇,在兩旁急速變換的景色中,對面一雙黑眸分外清亮水盈。

來人帶著她悠然朝上飛去,身姿如白鶴一般輕靈韻調,行若流雲,跳如翩蝶。

鳥兒在他們耳畔哼唱,霧氣於他們周圍釅氳,不過須臾,二人已重新躍於懸崖之上。

側身轉腰,委委落地。

「你可高興?」

來人朝她興致勃勃攤開手,媚眼如絲,淺淺縫隙下漏了一點光,兜轉出千百種味道。

好玩,有趣,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