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肉重逢

午門囧事 影照 第2頁,共2頁

四兩撥千斤,清喬一下子就焉了。

「果、果真如此?」她瞄一眼空空,心中波瀾起伏——這胖和尚的確是與眾不同的,至少他能一眼看透她的來歷,沒有任何的訝異,該不該再信他一次呢?

「施主,老衲真的沒騙你,只是沒有對你一下子說出全部事實。」空空面上是無比的鎮靜,一付你愛信不信的神氣,「四靈是傳說中的神器,集齊者可實現任何一個心願,哪怕逆天也可以。它們是天下所有人覬覦之物,世人為搶奪四靈,掀起過無數腥風血雨。那麼多英雄豪傑死在它們手裡,也不過是圖名為利。」

空空說到這裡,不免惋惜:「數百年前有人集齊四靈,導致了一個鼎盛王朝於頃刻間覆滅……唉,它們的影響力實在太大,當初老衲之所以不肯告訴你更多,也是出於保險考慮。另外……恐怕這世上不會再有其他人相信,你集齊神器的目的只是為返家而已。」

瓦特?清喬手腳一軟,跌坐在地。

原來四靈的的行情這麼俏?感情我這返鄉民工搭的還是一輛超負荷大馬力滿載瘋癲人士的****號破船?

h,n~~~~不要!我才不要做什麼胖露絲!傑克、傑克你在哪裡?快把小姐我從泰坦尼克號上救走啊,瑪麗隔壁的!

「想蒐集四靈的人這麼多?」她哭喪起臉,心想怪不得段玉那廝如此緊張,看來也是被傳聞嚇怕了。

「……當初為爭四靈,有過一場惡戰,最後四物分散,各自被極有勢力的權威掌控,蹤跡隱匿。」空空微微一笑,「所以如今有膽子蒐集的人已經不多了。」

「我明白。」清喬哀號,「看來我就是那不自量力的小螞蟻。」

「施主也不必如此介意。」空空蹲下身子看她,「如今你可找到帝靈了?」

「……倒是知道它的蹤跡。」清喬悶哼一聲,「不就是皇帝的定天珠麼?」

「施主為何不將它帶走?」空空眼中有精光一閃而過。

「你當我腦殘星人嗎?」清喬瞪他,凶神惡煞,「帝靈是什麼東西?不是皇帝的命就沒福氣帶!偏要帶的話絕對熬不過3個月,我可不想早死,我還得留著精力找其他兩樣寶貝呢!」

「施主是明白人……」空空莞爾,輕拍她的腦袋,「懂得放長線釣大魚。」

——哼,只怕到時候我魚還沒釣上,反倒被餌給吃了!

清喬柔一揉腦袋,無可奈何做了決定:「好,大師,我就再信你一次!不過你要先告訴我,你是如何找到這裡來的?」

空空笑得無比和藹:「顧尚書收到你留的訊息,不惜傾家蕩產,動用了一切關係鋪天蓋地的尋老衲。施主,你可知道老衲趕到這裡之前,身在何地?」他搖搖頭,嘆口氣,「老衲正在一戶鏢局裡給鏢師給超度,你爹衝進來,二話不說拽著老衲就往外拉……人家以為你爹有意鬧事,攔著他一頓暴打,可憐顧大人一介文官名士,邊和武師拼命邊朝老衲喊——‘大師,救救我女兒!’」

「……施主,你真是有個好父親。」空空感慨不已。

清喬只覺得一股酸氣從胸腔噴出,溢紅了眼眶。

「我爹、我爹知道我的真實身世嗎?」

「他……」空空張嘴正要說話,卻忽然咳嗽起來,彷彿被口水嗆住了,「咳咳……好、好像有風寒……」

「關鍵時刻怎能感冒?!」清喬提起腳就要踹他,然而腳在半途滯住了。

有道熟悉的影子出現在空空的身後。

「清喬!」那人衣衫狼狽,卻朝她盈盈張開雙手。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爹爹!」她朝來人撲過去,順便踩了空空一腳。

「我兒!」顧尚書一身傷口,卻還是忍痛將她抱個滿懷,「你受苦了!」

瞧見顧尚書臉上的猩紅傷痕,清喬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爹爹,你……」

顧尚書捂住她的嘴:「不要說了,爹爹都知道。」

他嘆口氣:「自從那日收到冬喜捎來的口信,我一直都沒合過眼……聽戚先生說你今晚要進宮,我簡直急得發狂……唉,如今看到你毫髮未傷,我總算能放下一顆心。」

清喬咬住下唇,低低抽泣。

「……我兒不要多心。」顧尚書撫摸她的頭髮,「當年我娶了徐將軍之女阿珏,夫妻恩愛美滿,無奈阿珏體質太差,懷胎十月卻產下一個死嬰。我瞞著她本傷心欲絕,卻在門口撿到尚在襁褓中的你……」

「你那時小臉都凍紫了,卻不哭不鬧,十分惹人愛憐。」顧尚書陷入回憶,眼神溫柔無比,「我覺得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就將你拿給阿珏看,說你是她生下的孩子……」

說到這裡,他深深吸一口氣:「清喬,不管你是不是邊牧遺孤,你始終是我顧興迕的孩子!我知道你沒有狼子野心,我只要你活得好好的!」他閉上眼,狠狠一咬牙,「……你走吧,聽大師的安排……走的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清喬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施主……」空空好容易咳完了,插進話來,一張糯米臉通紅髮亮,「小施主想不想知道‘人’是何靈物?」

清喬幽幽望他,一雙淚眼迷茫。

「‘人’這個東西,一點也不難找。」空空神秘一笑,「——青木人形劍,乃江湖西陵派的鎮派之寶,如今就藏在西陵山上。」

呃?清喬瞠目結舌,這老禿驢居然如此大方,將神器的名字和地址都告訴她了?

「我已為你打點好馬匹銀兩,清喬,你走吧!」顧尚書將她推出懷抱,「時間不等人,段王爺他們肯定會再來的!」

「……我走了,爹爹你怎麼辦?」清喬不依不捨,一臉梨花帶雨。

「我怎麼說也是禮部尚書,還有你外公和戚先生幫忙呢!你走吧!走!別再回來!」

顧尚書邊說邊推她,聲音輕抖。

清喬離了顧尚書的體溫,冷風一激,不由得又嘔出一口血。

「你受傷了?!」顧尚書大驚,伸手去抓她。

「沒有沒有。」她邊笑邊躲,「只是……在地牢吃飯的時候咬破了舌頭。」

「不好,有馬蹄聲朝這邊來了!」空空忽然面色一凜。

「快走!」顧尚書再也顧不得那麼多,牽起她的手就朝藏好的馬匹跑去。

「清喬,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看!」顧尚書將她扶上馬背,呼吸急促,「你只管往前跑,跑出這林子就有路通向西陵山,千萬別停下!」

清喬手忙腳亂爬上馬,緊緊攥住韁繩,眼中有熒光閃動:「爹爹……」

顧尚書只道她是害怕,隨身又抽出一把匕首遞到她手上:「我兒,爹爹後悔當初沒有找人教你防身術!現在你將這個拿著,如果有人對你不軌,你就割他的肉!不要怕!將來若是閻王爺判你下地獄,也有爹爹代你去!」

看著平時溫文爾雅的父親一付「天塌下來有我頂」的豪氣神態,清喬已經說不出話來,抓著韁繩的指尖微微發顫。

「駕!」顧尚書狠狠一拍馬身,駿馬受驚,立刻撒開四蹄朝前跑去。

「爹爹!爹爹!」

清喬在馬背上大哭,哭聲漸遠。

顧尚書靜靜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角有晶瑩落下。

——這是他一直捧在心尖裡的孩子啊,如今居然要受這種罪。

有無數黑影降落在他身邊,將他團團圍住。

「好孩子,走吧,再也不要回來。」

他喃喃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