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肉重逢
馬車停止前行,四周嘈雜片刻,漸漸恢復靜謐。
「掀開簾子看看!」
清喬將金簪頂在段玉的眼角,一刻也不敢鬆懈。
段玉懶懶揚起嘴角:「他們確實都走了,你不用擔心。烏衣衛對我說的話,從來都是言聽計從。」
清喬冷哼一聲,簪尖輕輕向前一送,段玉的眼角多出了一個紅印。
「不想破相就趕快掀開簾子!」她對著他兇巴巴威脅。
段玉聽話的撩開絲簾,清喬探頭一看,到處一片黑茫茫,視野所及的地方均是空無一人。
「……你去駕馬車,按我說的路線走!」她舒一口氣,轉回頭朝段玉下命令。
段玉卻靜靜望她,笑容奇異:「你中的,究竟是什麼毒?」
清喬一呆,心想這傢伙怎麼還有心情研究這個?
「難道你不知道?!」她狠狠剜他一眼,「不就是你給我下的毒嗎?」
「是誰下的毒,想必小喬應該比我更清楚。」段玉慢條斯理道,「我只是好奇,誰寧願冒中毒的危險也要你離開這裡?」
他的面上閃著慧黠的光芒,眼波明滅間彷彿千萬朵鮮花盛放與枯萎。
「廢話少說!」清喬不願與他糾纏,「還不去駕馬車?你再不去我的簪子就戳下去了啊!」
「……你只管動手。」段玉微微一笑,泰然自若。
呃?清喬怎麼也沒想到他的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怎麼突然之間就無所謂了?
「你、你不怕嗎?」
「不怕。」段玉大大咧咧往後一倒,一付任人宰割的模樣,「你倒是動手啊,我等著呢。」
清喬手執金簪,一時之間有些遲疑,她雖嘴厲,但到底從來沒做過傷人的事情,此刻不免怔忡。
就在她猶豫的那一瞬間,忽然有凌厲掌風呼嘯襲來。
電光火石,等她回過神來,手上的金簪已經落到了段玉的手裡。
「****之仁!」段玉以手撫簪冷笑,「你明明有機會的。」
清喬只覺得眼前陡然一黑。
「你估我會怕毀容?會怕變成殘廢?」他的嘴角彎成叫人****的弧度,眼中寒光閃如流星,「小喬,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你、你想如何?」清喬又氣又急,心中一慌,不由得又嘔出一口血。
「我想如何?」段玉伏下身子,緩緩擦去她嘴角的赤色,面無表情道,「你以為我想如何?」
「……不要鬧了。」他嘆氣,眼底居然有無可奈何,「皇宮總是要去的,罪也是要認的,你身上的毒……也會解,所以不要再想逃了,你逃不掉的。」
「哈哈哈……」清喬仰天大笑,語氣悲憤,「莫名其妙!為什麼不逃?難道要我傻乎乎守在這裡,等你們為個莫須有的罪名弄死我?!」
「——我呸!」她朝段玉狠狠吐一口血沫子,打齒縫裡嗤出聲,「我壓根兒就沒有想過要復國,憑什麼要認?憑什麼?!」
段玉不語,眼中風雲變幻莫測,一片濃墨重彩。
「由不得你。」
他終於開口,語氣冰涼刺骨。
話音剛落,只見他修長的手指往她身上幾處飛快一點,清喬頓時渾身僵硬。
「你個****,居然點我的穴!你陽痿!你腎虧!你不得好死!」她眼含淚花破口大罵,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哦?你又瞭解了?」他也不惱,只是凌空飛來毫無塵煙味的一眼,轉身就去掀馬車簾。
「你、你去那裡?」清喬被他看的頭皮發麻,忍不住開口詢問。
「自然是聽你的話去駕車。」他人在簾外,聲音自暗淡潮溼中平靜傳來。
「——不過這回的路線,得由我說才算數了。」
清喬剛要罵人,只聽「噗」的一聲,門簾忽然大開,有白色洗練如閃電凌空劈來,往她身上一繞,又勾著她迅速退去,勢如蛟龍。
段玉目光一凜,反手去抓清喬。可惜白練的倒退速度實在詭異,他縱然動作敏捷,也只能拽住半方裙角。
「嗤啦!」裙角陡然與衣裳脫裂,聲音於靜夜中突兀,無比清冽。
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間。
「啊唉唉?」清喬全身被封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任這白練卷著自己飛向夜空。她的臉快速掠過風,掠過螢火蟲,一隻又一隻,禁不住興奮起來。
啊啊,這就是飛呀,原來這就是傳說中飛翔滴感覺?!
耳畔寒風呼嘯,她垂眼瞄向段玉,發現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正直直遙望她。
滿天的星芒都落在他的眼瞳裡,匯聚成無數流光暗湧。
「沙有那拉!」
她從嘴巴里輕飄飄丟出這麼句話,也不管他是否聽得懂,只要自己有範兒就好了。
花火四濺,朦朧裡有什麼東西轟的一聲炸開來。
她就這麼消失在夜風裡了。
「怎麼是你?」
這是清喬落地後蹦出的第一句話。
對面人憨憨一笑:「不然你以為是誰?」
「原來你用這麼女人的武器?」清喬抓起身上的白綾。
「一時情急,形勢所逼,嘿嘿,嘿嘿。」
「你個老禿驢!死胖子!」清喬劈頭蓋臉就朝他一頓亂砸,「差點害死姑奶奶我了!」
空空大師左右而退,邊躲邊訕訕道:「施主,有話好好說!注意形象啊,形象!」
清喬一聽氣焰更盛,火冒三丈:「形象你媽啊!你說,你為什麼要騙我?我哪裡得罪你了!」
空空大師雙手合十,朝她客氣一揖:「阿彌陀佛,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何時騙過你了?」
「哼,還不承認?你知不知道我是為什麼被關起來的?」清喬恨不得拿白綾勒死這個笑面佛,「你倒是說說看!四靈究竟是做什麼用的?逆天一說從何而來?我究竟是不是邊牧國的皇族遺孤?這梅花印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面對她連珠炮彈的疑問,空空大師只是微微一笑:「施主,四靈能幫你回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