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喬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慌忙擦去眼角的淚:「誰知道你當初的承諾是不是還作數?」
「傻妞。」陸子箏走到她面前蹲下,表情是千年難得一見的柔和,「既然我答應留你性命,就一定會做到——你怎麼老是不信呢?」
「……誰叫你平日裡總喜歡折磨我?」清喬咬著唇嘟噥,可憐巴巴。
「我只答應留你性命,卻沒說不會作弄你呀!」陸子箏眼中有詭光劃過,滿臉奸笑,「——何況你的反應總那麼好玩,與別人都不同。」
****!清喬心中暗罵,嘴裡負氣道:「不曉得你都找些什麼怪人,居然能一直忍受你的虐待。」
「……沒有一直忍受的人,因為他們都不能讓我開心,所以我換過好多個。」陸子箏凝望她的雙眸,神色頗有些迷茫,「為何他們都那麼愚蠢,不懂如何哄我高興呢?」
太孔雀了!簡直無敵孔雀!
清喬覺得自己就快要吐血內傷。
「……對了,傻妞,他們說你要嫁人了?」
冷不防聽陸子箏丟擲這麼一句,清喬剛放鬆的身子又開始僵硬了。
「這個嘛,情非得以。」她從喉嚨裡艱難哽出一句。
陸子箏冷冷挑眉,眼底明白寫著五個大字——「大爺我不信。」
「真的,騙你做甚!」清喬單手指天信誓旦旦,「實不相瞞,那段王爺相中的本是阿達的廚藝,卻陰差陽錯娶了我去做煙幕彈,其實我在他心中還不如一碗紅燒肉呢!」
「哦?」陸子箏端著一張俊臉哼哼,音調七轉八拐繞的人心慌。
嘆口氣,清喬斂了笑意一本正經道:「子箏,我從未沒忘記自己說過的話。」
對面人雖依舊不吭聲,神色卻漸漸緩和下來。
「那王爺真的不喜歡我呀。」她言辭懇切態度溫和,「況且我也不喜歡他,答應嫁他不過是順道找個避風港罷了。」
陸子箏遲疑片刻,終於朝她點點頭。
清喬心中暗暗吐出一口長氣。
「對了,你怎麼忽然下山了?」她偏頭看他,滿臉關切,「傷都好的差不多了麼?」
「……都好了。」他懶洋洋勾起嘴角,「不過我要動身去南疆處理一些事,這次下山是來找你告別的。」
「咦?」清喬激動得一把掐住他的胳膊,「都好了?那以後也用不著給你送脖子了?!」
陸子箏斜睨她,似笑非笑:「倘若你願意追過去,我吃吃倒也無妨。」
「呸!」清喬啐他,另一隻手做勢要打人,卻被他凌空抓住。
「怎麼還是這麼個野貓性子?」陸子箏緊緊攥著她的手腕,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真讓我捨不得將你丟下。」
話音未落,一口含住清喬的纖纖玉指。
鑽心的疼痛感傳來,清喬忍不住尖叫出聲。陸子箏卻不肯放手,就這麼一直咬啊咬,直到嘴角嚐到一絲腥澀。
「我不在的時候,記得乖一點。」他終於抬頭,笑的若無其事。
清喬已經氣得渾身顫抖,眼中含滿驚怒的淚。
「……聽話,先看看你手上的東西。」陸子箏輕輕拭去嘴角血絲,姿態優雅。
她聞言低頭,睹見手腕上多了一串明晃晃的銀鈴,微風中叮叮噹噹脆響。
數了數,不多不少恰好九個。
「有它在,你去哪兒都不需擔心性命——唉,只需讓我咬一口便能將它帶走,你還真是撿著大便宜了。」
陸子箏俯在她耳邊,低低地笑。
清喬卻恍若未聞,只是一直望著那銀鈴發呆,連手上的疼痛也都忘了。
當年荒山初遇,她早已看出他是頭野獸,會用利爪將人撕的粉碎。可她還是將他救起,藏在山洞裡好生照顧。三年下來,他認定她懦弱無害,一直以欺負她為趣,甚至樂此不疲。
可是他不知道,逮的住野獸的獵人,本事也都是不差的。
良久,她終於轉臉看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誠懇真摯:「……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