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齊淼逸還疑惑衛淮笙為什麼帶他到這裡來,可戲曲開始,隨著一聲「擺駕」的唱諾,楊貴妃那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的慢步出場,惹得舞臺底下掌聲一片,齊淼逸頓時被那抹婀娜的段攝住了心神,忘了其他。
好美!
齊淼逸腦袋裡只能蹦出這兩個詞,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心思,只是專注的看著舞臺上的那人。因著衛淮笙定的是貴賓席,所以齊淼逸可以很靠前的欣賞。但覺那楊貴妃,一顰一笑,一動一靜間,優美婉轉,風流難盡。
那楊貴妃手執一把芙蓉摺扇,緩步輕搖,摺扇在手中慢慢翻飛間,婉轉開腔唱道:「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又轉東昇。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皓月當空,恰便是嫦娥離月宮……」
齊淼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舞臺上的那個主角——楊貴妃,眼中帶著以前從來沒有過的驚豔與讚歎,甚至有一絲痴迷。說實在話,以前他也見過不少梨園中的名流大家,可眼前這位扮演楊貴妃的簡直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由不得他不聚精會神、全神貫注的去欣賞。
段見不經意間的華貴與嫵媚,行走間如蓮動般,搖搖曳曳,婀娜生姿,唱腔百轉千回,嚶然有聲,甚至令人戰慄,偶然間的不經意一瞥,勾魂攝魄,撩人心神。
楊貴妃再生了嗎?!!
這不僅僅是齊淼逸自己的感覺,所有觀眾都是這樣的想。
隨著一場場的演戲下來,底下的觀眾們跟著楊貴妃,細細緻致的一起將她期盼君王駕臨百花亭、失望君王不至、孤獨自飲到怨恨之下與太監調笑的複雜心一一經歷。
最莫過於□時,貴妃用扇子遮住酒杯緩緩地啜,那風流段與眉梢間暗淡的嫵媚令人心神搖曳,第二次飲酒時,不用扇子遮而快飲,令人但覺苦悶;第三次是一仰而盡。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開始時她還怕宮人竊笑,因而故作矜持,掩飾著內心的苦悶;但酒入愁腸愁更愁,最後到酒已過量時,心中的懊惱、嫉恨、空虛一股腦地傾洩出來。
臺下的觀眾,被貴妃的柔橈輕曼,嫵媚纖弱弄得乍喜時悲,感慨萬千,有的戲到深處,亦暗自嗟嘆,感慨萬分。
直到戲曲落幕,大家還在再三回味,全場鴉雀無聲,帶慢慢過了三五分後,如潮般的掌聲淹沒了整個劇院,齊淼逸更是站起來鼓掌,一張小臉激動地漲紅著,美豔萬分。
衛淮笙嘴角噙著笑,看著激動的齊淼逸,心中暗討目的達到,盤算著一會兒要發生的事。
隨著掌聲微降,《百花亭》所有演員出來謝幕,又迎來了另一掌聲潮,吹口哨聲絡繹不絕,各色鮮花被拋擲臺上,齊淼逸只恨自己上沒有鮮花,不然早就跟著大眾拋上去了。
「一會兒咱們先別退場,我帶你去一處好地方。」衛淮笙附在齊淼逸的耳邊,說道。
齊淼逸被耳邊噴薄的氣搞得有些不自在,卻也不甚以為意,只是點點頭,專注鼓掌。衛淮笙抬頭看向臺上,與那位「楊貴妃」對視一眼後,優雅而笑。
過了好一會兒,待觀眾都退場後,衛淮笙拉著齊淼逸轉走向後臺,而負責打掃的工作人員見狀也不阻攔,任他們兩人進入工作種地。
齊淼逸心裡猜出個大概,知曉衛淮笙是要帶他去見那位「楊貴妃」,旋即有些激動,經過這一場戲,他已完全成為那位演員的粉絲,一路上連連追問,衛淮笙也不隱瞞,給他解惑道:「扮演楊貴妃的演員叫梅瓊生,是中央戲劇學院的院長,也是梅派傳人,梅派你知道吧,梅蘭芳先生的那一支系。」
齊淼逸點點頭,暗暗將梅瓊生這個名字銘記於心,心中略微有些訝異,沒想到雖然這裡不同於以前的時空,可有些人名人卻依然沒有被改變命運。
走了一會兒,衛淮笙拉著齊淼逸在一處寫著「梅屋」標牌房門前停住,衛淮笙禮貌的敲了三下門,不一會兒,門內傳來一道爽朗的聲線:「是阿笙吧!快進來,我就知道是你小子。」
衛淮笙拉著齊淼逸推門進去,嘴裡卻朗聲道:「梅叔,您忙完了嗎?您要是沒忙完我就不進去了。」
「還沒來得及卸妝呢你小子就敲門啦,能不讓你進來,別廢話。」齊淼逸跟著進來,就見屋內是一個單人的京劇化妝間,裡面排滿了排做工精緻的戲服,屋內只有一人,臉上的妝容還未來得及卸下,只穿著白色的裡衣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齊淼逸呆了。
眼前這個人,沒錯!就是剛剛扮演楊貴妃的人,可是!可是為什麼這個人說話的聲線這麼粗?!!那完全是一個成年男人的聲線啊!!不……不可能!剛才說話的聲音一定不是他,這個屋子裡肯定還有別的人!
齊淼逸四處打量,卻沒有再找到第二個人,正當這時,那個楊貴妃扮演者美目掃了他一眼,一臉的嫵媚,讚道:「好漂亮的小傢伙,阿笙,他是誰啊?」
聲線清朗乾脆,完完全全的一個男聲,齊淼逸宛如受了驚嚇般的看著他,有些難以置信:難道楊貴妃真的是他?!
正當這時,就聽衛淮笙說道:「梅叔,這是我的師弟小一,今次來拜訪您,主要是想求您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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