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心海沒想到嚴傲會突然這麼說,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嚴傲被紀心海那有些迷茫的眼神看得輕嘆了口氣:「你要是不敢的話,我自己去和他們說。」
「不是,只是奇怪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我們已經快26歲了,你覺得,還能和家裡拖幾年?」嚴傲翻了個身盯著帳篷頂,一隻手輕輕拍著紀心海的胳膊安撫他略有些不安的情緒,「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來成都的這一路上都在聽災後的新聞,很多時候生和死就是那麼一秒鐘的事,我想那些在災難中去世的人們,他們每個人都有很多還沒來得及做的事,但是已經再沒機會去做了。」
紀心海點點頭,他能理解嚴傲的心情,沒錯,地動山搖的那一刻,自己不知道有多後悔和嚴傲吵架,雖然上天總算眷顧他們,讓他們還有機會對彼此說一聲對不起,還有機會彌補因為彼此的不成熟造成的裂痕,但是那些離去的人們呢?他們心中那些大大小小的遺憾,已經再沒可能去修復。
「我知道我們這樣的關係永遠不可能正大光明地牽手走在人群中,我不奢求得到所有人的接納和認可,但父母是我們至親至愛的人,他們有權利知道事實的真相。」
「我明白了,回去之後找個合適的機會,我們一起和家裡說,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情,我們要一起面對。」
嚴傲笑著親了親紀心海的額頭:「小海你別怕,不管有什麼後果,都有我保護你。」
幾個人在成都住了兩天,這期間紀心海陪著江文昊去了趟醫院,但是依然沒能見到瑾瑜,不過聽醫院的人說瑾瑜和榭衍受的傷都不重,不會有生命危險,江文昊聽完便離開了。
「真的不見他一面?」準備離開的時候,江文昊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捨,但紀心海還是覺得他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他不知道江文昊跑到成都的原因是什麼,說是因為瑾瑜在成都拍戲不放心吧又似乎不僅僅是因為這個,不過這個中原因恐怕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清楚了。
「不必了,其實是我太執著了,這一趟,我本就不該來。」江文昊開啟車門坐進去,「走吧,再晚路上就不好開了。」
幾個人在傍晚回到市裡,大家先把嚴傲拉回醫院,醫生邊給嚴傲做檢查邊把幾個人狠狠數落了一頓,大家知道自己理虧一個個也不敢說什麼,不過好在沒出什麼大礙,再留院觀察幾天就能正式出院了。
晚上紀心海留在病房陪著嚴傲,剛才醫生的話還是讓紀心海覺得有些後怕:「你以後做事可不能這麼任性了,沒聽剛醫生說嗎,真要是出了問題你可就成殘疾人士了。」
「那要是真成了殘疾人士你還要不要我?」嚴傲啃著他媳婦削的蘋果,吊著眉角嬉皮笑臉地問。
「要啊,怎麼不要?」紀心海乾脆地說。
「我就知道,還是媳婦你最疼我,來給我親一個。」
紀心海躲開嚴傲啃蘋果啃得黏糊糊的嘴:「你要是腿殘了,以後就只剩給我壓的份兒了,我徹底翻身做主人,這麼好的事能不要嗎?」
「靠!」嚴傲受打擊,氣呼呼地嚼著蘋果,「媳婦你真狠。」
「又說髒話!」紀心海一巴掌拍在嚴傲手上,「一會兒刷牙去。」
「唉。」嚴傲一臉無奈地大大嘆了口氣,「怪不得人說這娶了媳婦就等於又給自己找了個媽,這話也不知道誰先發明的,精闢!太精闢了!」
「你不樂意可以不找啊,當我願意管你了。」
「樂意樂意,必須樂意!」有紀心海守在身邊,又可以這麼親密著肆無忌憚地說笑對嚴傲來說是最幸福的事,心情簡直大好。
「嗯,乖兒子!」紀心海摸了摸嚴傲的頭。
「別來勁啊!」嚴傲抓住紀心海的手放在嘴邊咬了一口,「嗯,一股蘋果甜味兒。」
轉天一早,曉顏到醫院時紀心海和嚴傲擠在一張病床上睡得正香,這幾天都沒休息好,好容易沾到床了,幾天的疲乏感似乎一下子都湧了出來,連屋裡進來人都沒察覺。
睡夢中,嚴傲忽然覺得耳朵一陣巨痛,睜開眼就看到一臉怒氣站在床邊一手叉腰一手揪著他耳朵的母上大人,紀心海也被突然出現的曉顏嚇了一跳,急忙起身從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