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的車是那種適合遠途的越野,但車內的空間畢竟有限,時間久了正常人也會覺得渾身僵硬不舒服,更何況有傷在身的嚴傲,程遠從後視鏡裡見他輕皺著雙眉有些擔心地問:「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停車歇會兒?」
「不用,別耽誤時間了。」嚴傲現在恨不得立刻飛到他媳婦身邊,就算再難受也能忍著。
「文昊,你這次去成都小偉知道嗎?」看江文昊一臉凝重,似乎除了擔心瑾瑜的安危之外還有些很複雜的東西摻雜在其中,想起那個靦腆害羞的小偉,程遠不知為什麼對車次成都之行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知道,本來想和我一起去的讓我攔住了。」
「文昊,你可別幹傻事啊。」程遠話裡有話地提醒江文昊,不是他偏心小偉,而是實在不忍看那個孩子受傷。
「放心吧,我有分寸,看到瑾瑜平安我就回去,小偉還在家等著我。」江文昊疲倦地閉上眼睛,似乎不願再談這個話題,「我先睡會兒,昨天一夜沒睡,一會兒換我開。」
因為成都那邊的訊號已經基本恢復,程遠在出發前就已經聯絡到了方諾,得知他和紀心海兩個人都很平安,只是在地震時為了幫助同在酒店居住的一些老人孩子受了點兒輕傷,程遠並沒有告訴紀心海嚴傲和他一起過去,問清了他們所在的地點就掛了電話。
一路上程遠和江文昊輪流開車,三個人終於在傍晚時趕到了成都,成都市民已經漸漸從恐慌中鎮定下來,只是為了防止不停發生地餘震傷到民眾,仍有大部分人聚集在廣場和公園的空地上避難,接到程遠的電話方諾和紀心海很快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程遠看到他家親愛的就顧不得別人了,也不管周圍多少人看著,衝上去抱住方諾就不撒手,災難之後的重逢可以讓人們拋棄很多不必要的顧忌,很幸運他們還活著,很幸運他們還可以彼此擁抱。
「我們去瑾瑜拍戲的地方看過了,臨時的攝影棚倒塌,聽說瑾瑜和榭衍都受了傷,但是醫院那裡我們進不去,所以打探不到具體的情況。」紀心海不便打擾那邊膩在一起的兩個人,走到江文昊身邊說。
「沒關係,我明天自己去看看。」江文昊指了指車子,「車上還有個人,不過估計下不來了,你去看看吧。」
紀心海覺得奇怪,想不到還會有誰跟來,走到車子跟前一看,登時整個人就石化了。
嚴傲一路顛簸腿早就吃不消了,這會兒連車都下不去,看到他媳婦一臉見鬼似的表情盯著自己,一路的辛苦頓時化成了滿滿的委屈,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伸個手就能碰到,嚴傲卻突然失去了擁抱的勇氣。
「小海,我現在動不了,」嚴傲對著他媳婦試探性地伸出手,可憐兮兮地說,「你要是不生我氣了,就上來讓我抱抱。」
江文昊看著這邊抱在一起的方諾和程遠,再看看那邊已經關上的車門,頓時有種孤家寡人的淒涼感,他想擁抱的那個人,這會兒又在哪兒呢?
「你瘋了嗎?跟著程遠他們跑來是不是不打算要這條腿了?」紀心海關上車門,摸著嚴傲受傷的那條腿來來回回仔仔細細地檢查,「這一路有沒有碰到?傷口現在疼不疼?」
嚴傲一把抱住他媳婦,兩隻胳膊把人緊緊圈住,兩個多月了,終於又把人重新抱在了懷裡:「小海,先別管那個了,讓我好好抱抱。」
想念對方體溫和味道的不僅僅只有嚴傲,即使有再多的委屈和傷心,只是被這樣緊緊擁抱住,被一聲軟軟的帶著歉意的呼喚擦過耳邊,曾經所有的不愉快都會頃刻化為無形,災難來臨的那一刻,想著的是自己的父母親人,還有這個已經血肉相融的愛人,為什麼要吵架要鬥氣呢?如果真的死在這裡,豈不是變成了倆人再也無法彌補的遺憾。
「對不起。」嚴傲情不自禁地親吻著他媳婦的嘴唇,唇齒交融中終於道出自己內心深深地歉疚。
「我沒怪你,小傲,我明白你的心情。」雖然這樣說,但紀心海眉宇之間卻有一絲掩不住的不安,「只是以後別那麼說我了,你那麼說我我很難過,後來在醫院又把我趕走,我以為,以為自己真的不值得你愛了,你討厭我了。」
「沒有沒有!」嚴傲恨不得把腦袋搖成撥浪鼓,自己那天到底是中了什麼邪竟然說出那麼傷人的話,讓他的小海糾結到現在,「小海,你就當我那天犯渾胡說八道呢!我保證,保證以後再不辦那種渾事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