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巴厲害,歪理也能說成真理,我說不過你。」
陸暻泓聽了這話,看到蘇暖竟然拿眼瞪他,立刻不示弱地回瞪:
「你以為這一簍子櫻桃來得很容易嗎?好看有什麼用,又不會長久,放在那裡也是腐爛浪費,既然你不吃,那我自己吃。」
語氣也並不是特別糟糕透頂,語調也沒有很高,其實也不是很生氣,好像只是假裝生氣吧,畢竟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係,八竿子打不著的都用上了,腆著臉欠下人情,才從南半球澳洲的農場得來這簍櫻桃,結果卻被陸少夫人這麼不待見。
好看就不吃了?
陸暻泓端著大盤的櫻桃坐在沙發上,看了眼旁邊蘇暖那張白皙俏麗的臉龐,心裡有些癢癢的,不是越漂亮喜歡的東西越該拆吃入腹嗎?
蘇暖發現了陸暻泓熾熱的眼神,困惑地望過去,陸暻泓即可撇開了眼,拿起一顆最大的櫻桃塞進了嘴裡,上下牙關一合,驟然臉色白了幾分,眉頭的褶皺越發地深刻,沒人告訴他,櫻桃能酸成這樣子。
在陸暻泓將那顆最大的櫻桃放進嘴巴里時,蘇暖嚥了口口水,想要伸手去拿,但又拉不下臉,怎麼說也不能太沒原則不是?
陸暻泓在嚥下第一顆櫻桃後就恢復了臉色,掃了眼眼饞的蘇暖,繼續將一顆又一顆新鮮的櫻桃咀嚼下腹,面色略顯怪異,任由蘇大小姐目瞪口呆地看著。
客廳外的姬素清看著乾瞪眼的小兩口,和保姆笑看一眼,嘆氣地搖著頭,由著兩個人鬧騰著,自己去廚房幫傭人一起準備晚餐,吃下那一簍子的酸櫻桃小弟的嘴巴有的難受了!
當吃下大半簍的櫻桃後,陸暻泓依然沒有停下的趨勢,他吃得快要瘋掉了,今天是鬼迷了心竅,才會跟一個孕婦斤斤計較,何況,還是自己心心念唸的女人。
然而天生的孤傲性子讓他覺得這會兒要是服軟了,那就真的要在蘇暖面前抬不起頭來,於是秉持著保證一家之主威嚴的目的又咬下一顆巨酸的櫻桃。
至於蘇暖只能坐在那裡繼續看著陸暻泓狼吞虎嚥地吃掉一顆又一顆漂亮的櫻桃,這真的很不像他,不是最為清高嗎,怎麼就和她卯上了?
看著看著蘇暖就有點生氣了,她很少生氣,生起氣來也只是悶悶的,想來是沒什麼理由要生氣,莫名其妙,然而只顧著氣了,忘記了思考。
蘇暖倏然從沙發上跳起,不願意再這樣瞪著陸暻泓吃櫻桃,於是轉身一步步往樓上走,陸暻泓竟然一句開口挽留示好的話都沒有,這一點讓蘇大小姐很惱火。
可惜,蘇大小姐不知道的是,她一上樓陸暻泓就丟了剩下的櫻桃,起身跑進了廚房,抓起開水壺也顧不上乾淨與否,拼命地往嘴裡灌,試圖沖淡那股酸勁。
姬素清看著逞強到這個地步的陸暻泓,又聽到樓上響起的重重關門聲,只能裝作沒看見,任由陸暻泓一個人捧著水壺生臉色難看。
直到晚飯結束,蘇暖都沒去看陸暻泓一眼,而陸暻泓同樣臉色不豫,兩個人就像是說好一般,默契地忽略了彼此的存在,從開始到離開都一直無語。
蘇暖回到臥室走去浴室,把自己泡在熱水裡,直到全身變成粉紅,才感覺到一絲絲的溫暖,腹部已經很明顯地凸起,她把雙手放上去,沒有感覺到什麼。
除了陸暻泓第一次出現在門口時的那一腳,這兩個寶貝便不再亂動,一直分外的安靜,安靜到讓人為難。
半夜蘇暖正睡得迷糊,忽然後背貼上一道堅實的身體,蘇暖的心跳因為被驚醒而加速跳動,然而當她聞到那熟悉的味道時,便馬上安靜下來,兩具身體愈靠愈緊。
蘇暖抓著胸口的蠶絲被,當一隻手從她背後伸過來,輕柔地放在她因為懷孕暴漲的豐滿之上,她的身體不可遏制地開始發抖,敏感得讓身後的男人呼吸滾燙。
黑暗中,蘇暖一雙眸子閃閃晶亮,她被輕輕地擁住,呼吸急促,頭已經開始發暈,嚶嚀一聲後聽到陸暻泓壓抑而沙啞的聲音在夜色中流轉搖曳:
「你有了孩子就想不要我了嗎?」
蘇暖聽出了陸暻泓語氣裡的吃醋,輕笑一聲,陸暻泓的手卻用了力,蘇暖驚叫一聲,連忙低聲討饒:「我沒有不要你啊,我是為了救你,才迫不得已離開你。」
「你覺得我保護不了自己嗎?」
陸暻泓的聲音聽上去難掩的怒氣,扣著她胸口的手一緊,另一隻手貼住她的後腰,把她輕輕地往後帶,而後火熱的唇瓣覆上她的脖頸,啞聲低語:
「那些事泰倫斯已經告訴我了,為什麼還要揹著我離開巴勒斯坦,不知道我會又一次嚐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嗎?」
蘇暖頓生愧疚,然而也發現陸暻泓越發不安分的手上動作,所有的內疚和歉意煙消雲散,艱難地翻過身,在黑暗裡準確地揪住了陸暻泓的耳根子:
「叫你故意不理我嚇唬我,叫你偷吃我的櫻桃……」
陸暻泓和盛氣凌人的蘇暖相比,摸著她在自己耳朵上使力的手,顯得委屈而可憐:「不管你對我做什麼,不管我有多生你的氣,都無法停止去愛你,怎麼辦?」
蘇暖的手立刻便鬆開了,陸暻泓的哀兵之策顯然奏效了,他將蘇暖擁得更緊:
「為什麼你可以每次都騙我,為什麼卻遵守對別人的承諾?」
「因為我知道我愛你,陸暻泓,因為愛,所以害怕失去你,承擔不起一點點的風險,你明白嗎,陸暻泓,我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愛你……」
陸暻泓在黑暗中靜寂地笑起來,連帶著胸膛的震動,果真如泰倫斯所說,開心得冰山瞬間融化,春風不度地笑開了素來冷漠的五官。
蘇暖很快就發現了陸暻泓偽裝的委屈,正想進行一番愛的教育,忽然頓住了,因為陸暻泓趴在她的耳邊難得認真地說了句:
「暖兒,我硬了,我要你。」
有些色情的言語,然而被陸暻泓說出來,又是那般義正詞嚴,孕婦蘇大小姐在這樣一個優質美男的誘惑下繳械投降,陸暻泓也沒有給她任何考慮的時間。
唇齒交纏,愈加激烈愈加覺得不夠,總還想要更深入,似乎最深處有著更深處的甜,無法思考,只想要得到,摒棄其他一切,此刻眼中只有彼此。
陸暻泓終究是顧忌肚子裡的孩子,動作極度小心,蘇暖便忍不住小心地輕吟出聲,似乎都禁慾了許久,所以格外地投入,也格外地享受。
結束之後,蘇暖趴在陸暻泓的懷裡,西風微涼,忘卻俗世,只圖東床朱閣,一晌貪歡,交由了心魂神魄,握不住指間如流沙般流逝的情絲。
在黎明的晨光裡,一大一小的兩隻手緊緊相扣,無名指上的兩枚婚戒熠熠閃爍,蘇暖望著望著溼潤了眼圈,依偎在他的肩頭,輕聲喃語: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以後不再分開,老公。」
陸暻泓把蘇暖即使懷孕也不見怎麼豐腴的身體摟進懷裡,感覺到蘇暖眼角的淚落在他的胸膛上,「嗯,無論是誰都不能再分開我們,我發誓。」
----《新歡外交官》----
因為就其他人所知,陸暻泓和蘇暖的關係一直處於僵化狀態,所以為了不出現尷尬的局面,趁別墅裡還安靜一片時,陸暻泓便拿著衣物被蘇暖趕出了臥室。
有種偷情被抓的心虛感,但面對蘇暖一雙水漉漉的眼睛,陸暻泓還是乖乖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間,沒忘記在蘇暖關上門之前,狠狠地吻了口她的小嘴。
和陸暻泓一起折騰到凌晨的蘇暖沒有怎麼睡就起床,她和姬素清說好今天回市裡醫院檢查的,臨出門時陸暻泓不管姬素清的打量硬是要跟著去。
結果兩個人一進去就先被醫生罵了個狗血淋頭,接著被命令去上孕婦產前課程,陸暻泓的頭頂砸過來幾本書,剛想冷著臉發作,但發現都是懷孕期間需注意事項,就忍下一口氣接過所有的書。
醫生從陸暻泓進來之後就沒給過好臉色,此刻正盯著蘇暖的臉目不轉睛,陸暻泓看著這男醫生眼露警惕,以為是看上自家老婆了,不著痕跡地擋住了醫生的視線。
醫生瞅見陸暻泓自以為是的行為,一皺眉,直接跳過陸暻泓詢問蘇暖為什麼會有這麼濃的黑眼圈,美麗的準媽媽頓時語塞,另一本書直接劈向陸暻泓的頭頂:
「說,是不是你不懂得節制?」
陸暻泓長這麼大還沒被接連地打過,一張俊臉黑得不像樣,剛想狡辯這幾個月也就昨晚一次,後又回想起昨晚戰況的激烈,立刻跟焉了的大白菜沒了聲響。
醫生沉默了三秒,盯著陸暻泓千變萬化的臉色重新發飆:
「你別告訴我你昨晚就和她睡在一起?」
陸暻泓在蘇暖和護士的注視下,作為男人的自尊遭受嚴重打擊,終於忍無可忍地反駁:「我的老婆和孩子怎麼就不能一起睡了?」
瞅見陸暻泓理所當然的樣子,醫生恨不得再丟過去一本書,只是書桌上的書本已經沒了,拿起茶杯試了試最後心疼放棄了,於是下達最後的指令:
「今晚開始你不準再踏進她的房間,分房睡!」
陸暻泓又想反駁卻發現姬素清正不贊同地看著自己,想起昨晚偷偷摸進蘇暖臥室的行徑,忽然有些赧然,不敢當著姬素清的面露了底,只能默默地抗議。
蘇暖則不知什麼時候睡過去了,眼圈下的青暈時刻都在提醒著大家陸暻泓的獸行,陸暻泓乾咳一聲,偏轉過身擋去大半的視線,將目光投向檢查儀器上。
顯示器裡安詳的小黑點正在隨著媽媽的呼吸沉默地跳動,陸暻泓走近,很清晰地看到兩個黑點,然而在角落似乎也有個若隱若現的朦朧小點。
陸暻泓心中有了某種猜測,不由地一喜,回過頭剛想去詢問,但一接觸到那男醫生警告他閉嘴的眼神,立刻沒了興致,兩個男人對望一眼,彼此無聲地鄙視一番,就不再去打擾那一大兩小的好夢了。
----《新歡外交官》----
當晚回家姬素清便嚴令陸暻泓靠近蘇暖的房間,即便陸暻泓露出一副「就算請我進去我也不去」的表情,姬素清依然不放鬆對他的監視,目送他走進自己的臥室才罷休。
陸暻泓一個人在偌大的床上輾轉反側到深夜都無法入眠,心裡彷彿有隻小手一直撓著癢,分分秒秒慫恿著他去蘇暖的房間,正當他天人交戰時,聽到一陣細微的敲門聲,然後房門被慢慢地開啟,蘇暖穿著睡衣面露羞澀地站在那裡。
在醫生和三嫂那裡堆積的陰鬱之氣瞬間消散,陸暻泓忍不住勾勒起嘴角,心裡還是有些得意,即便他不去找蘇暖,蘇暖也會因為想他而睡不著,主動找過來。
掀開被子,身體往床的一邊挪了挪,將一條手臂擱置在旁邊準備為蘇暖充當枕頭,結果蘇暖卻猶猶豫豫地舉步不前,欲言又止的徘徊樣讓他擰起了眉心。
待過了良久,也沒見蘇暖有走進來的趨勢,陸暻泓終於發現了不對勁,也不再暗自開心,坐起身嚴肅了神色,開口詢問關心:「身體不舒服了?」
蘇暖看著他,遲疑地抿了抿嘴:「……我想吃草莓了。」
陸暻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