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見他俊逸臉龐上的笑意,她遁尋著他的眸光望向自己的胸前部位,在意識到環緊的手臂並未遮蓋住她欲遮蓋的位置,她的臉色霎時由漲紅轉為惱羞,「有什麼好笑的,都怪你……」
他嘴角戲謔的笑意愈濃,沒有再吭聲,他徑直褪下西裝外套,搭在她削弱的身體上,「給你五分鐘!」
她將他的西裝外套拉緊,憤恨地眼眸怒瞪眼前昂然離去的背影,在心底喃喃,沒見過這麼卑劣的男人!!
要知道,喬媛換上的洋裝並不是一件普通的高雅洋裝,而是一件情-欲味十足的袒胸洋裝……
洋裝本身的設計並沒有什麼異常,只是在處理胸前的布料上竟別出心裁地使用兩塊透明的蕾絲,透明的蕾絲無法遮擋她純白色的內衣,所以……她在發現洋裝後驚叫一聲極為正常。
大約五分鐘後,喬媛身著睡衣步出了浴室。
他的身影屹立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看見他在打電話,她並沒有打擾他。
步亦封冷肅逸出,「別再開這樣的玩笑!」
此刻,步亦封正與他斯坦福的大學同學葉瑾通話。
葉瑾乃是步亦封在大學時為數不多的幾個好友之一,在校時便已經是有名的花花公子,長相不俗,性格直率開朗,他的家族擁有龐大的生意網,但,葉瑾為了避免繼承家族企業,恁是在讀大學時便偷偷選修了醫科,如今,葉瑾躋身成為了醫界上最為年輕的兒科醫生導師,他與廉洛的不同便是廉洛乃是全能醫生,當然,就兒科方面,廉洛的醫學造詣不及葉瑾。
葉瑾正沉埋於溫柔鄉中,嘿嘿笑道,「步大總裁,我這不都是在為你考慮嘛……美國這個花花世界,酒會那個波濤洶湧,你怎麼能浪費這裡的美好氣氛呢?況且,你又不是獨身前來,你讓我準備女性衣物,我當然得替你考慮周全……」食色性也,乃是葉瑾追求人生的最高境界。
料想到這小子辦事不牢靠,沒有想到竟是如此不牢靠。
步亦封俊眉擰緊,「她只是我的前妻,我和她不會發生超過朋友關係以外的關係!」
喬媛坐在廳內的沙發上,耳畔隱隱約約傳來他的聲音,而他此刻所逸出的這句話,竟是如此清晰。
胸腔好似湧起一股難受的翻騰感,她緩緩地斂下了眼眸。
葉瑾調侃地笑道,「前妻怎麼了?你不照樣關心她,而且,你小子似乎和她又鬧出了‘人命’……」
不願意再聽見好友的侃笑,步亦封森冷地結束通話。
回首瞥見坐在沙發上的她,他沉默移至她的面前。
她抑制著喉嚨的乾澀,抬起眼眸,語調倏然顯得淡漠而疏離,「你要帶我去見什麼人?」
注意到她臉色的變化,他眉梢微沉,「一名醫生。」
她似乎已經能夠猜想到他帶她去見醫生的目的,他先前提起過。
清漾的眸子忽然閃過一絲沉暗,她淡淡地道,「是不是看完醫生你就會送我回去?」
他頷首,「是。」
「那儘快吧!」
她自沙發上起身,徑直移至套房的露天陽臺上,時值午後,微風輕拂她絲質滑順的秀髮,本該是極其溫馨和諧的一幕,但是她削弱單薄的身軀卻好似連微微的輕風都無法抵抗,令人倍感惜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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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這一夜,由於時差關係,喬媛並沒有睡著,當然,步亦封亦不可能在她的房裡。她想過獨自回國,後來才發現她身上沒有任何證件,沒有錢,甚至連手機都沒有。
半夜,喬媛仍舊瞪大眼眸,眸光直愣愣地瞅著天花板。
「她只是我的前妻,我和她不會發生……」
他通話時的低沉嗓音依舊纏繞在她的腦海。
她忽然澀澀地笑了笑。是啊,她只是他的前妻,她不該和他走得這麼近……
她承認,她是一個很沒用的女人,在他面前,她永遠都是這麼不知所謂……
她再也沒有權利去眷戀,再也沒有權利去心酸,再多的反應都會只是自取其辱!
閉上眼眸,喬媛強迫自己沉入夢鄉。
……
翌日,喬媛一大早便已經坐在沙發上。
叩叩!
門外傳來敲門聲,原本以為是他,開啟門才知道是酒店的侍者。
侍者替她送來了三套供選擇的昂貴品牌服飾,她當然清楚是誰安排的。
侍者將衣服遞予喬媛的時候說道,「喬小姐,步先生在樓下等您。」
喬媛淡淡一笑,「謝謝。」
換上一襲簡單大方的素雅洋裝,喬媛並沒有耽誤太多時間,便搭乘電梯下樓。
沒有在酒店大廳瞥見他的身影,她將視線轉向酒店門外,
恰好,酒店的門外停著一輛價值不菲的炫黃色蘭博基尼,敞篷的車型設計令她能夠第一時間找到坐在車後座的他。
這時候,坐在蘭博基尼前充當司機的葉瑾朝喬媛吹了一記口哨,「嗨,嫂子!」
葉瑾感覺到步亦封陰冷的眸光睇向了他的脊背,葉瑾扭首看向好友,慵懶地笑道,「我說步總,你的前妻居然比電視裡漂亮多了,我允許你和你的前妻藕斷絲連……」
葉瑾話音剛畢,喬媛卻已坐在了步亦封身旁。
開車之前,葉瑾不忘耍寶,「嫂子,我先自我介紹一番,我姓葉名瑾……我和你老公,不,應該說你前夫,我和你前夫是大學同學,畢業後,我這損友幾乎將我忘了,幸好這兩年我不辭辛勞地聯絡上他……」
喬媛禮貌地朝葉瑾微微一笑,「你好,我叫喬媛!」
喬媛刻意強調自己的姓名,顯然是想讓葉瑾改變對她的稱呼。
葉瑾卻假裝不懂言下之意,笑道,「嫂子,你就不用介紹了,新聞上幾乎天天都能看到你!」
喬媛沒有再開口說話。
去醫院的路程,步亦封與喬媛沒有任何的眼神交匯,亦沒有任何交流。
蘭博基尼很快駛入醫院的停車場。
這是全美國最具神秘與權威醫院。
喬媛曾經來過這個醫院,那時候,她來這裡治癒「不孕」……據說這個醫院治療病患的數目有限,而且,通常不是付出昂貴的醫療費便能得到這裡最高階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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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總啊,下次玩歸玩,鬧出‘人命’就不好了……這對女性身體的創傷是極大的!」在「玩」這方面,葉瑾絕對是能做到滴水不漏的人。
步亦封冷眸睇了一眼葉瑾。
葉瑾連忙更改口吻,「呃,我去找我師姐,你快去安慰安慰你身後的女人,我看她臉色不太好……真搞不懂,像你這樣沒有絲毫浪漫細胞與情-趣的男人,除了有張臉,怎麼會有那麼多女人趨之若鶩?」
見步亦封停下了腳步,喬媛亦頓滯在原地。
他幽深的黑眸她始終無法看穿,停頓了三秒,她來到他的面前。
斂下眸,她率先打破沉默,平靜道,「其實你不用大費周章地帶我來美國,國內的醫療裝置同樣很先進,而且,這只是一個每天都會上演成千上萬次的小手術。」
他輕輕地抬起她的臉龐,富有磁性的嗓音暗啞,「我會陪在你身邊!」
「不用了……我懂得怎麼照顧好自己!」她伸手移開他的手,從容地轉身。
驀地,葉瑾來了。
步亦封的視線停駐在喬媛單薄瘦弱的背影上,見喬媛倚靠在醫院走廊前的欄杆上,他亦沒有再上前。
步亦封離開後,葉瑾走到了喬媛身畔。
葉瑾身子靠在欄杆,好奇問道,「嫂子,我看你有心事?」
喬媛沉默地搖搖首。
葉瑾眨巴著一雙魅惑的桃花眼,柔聲問道,「我聽說當提出離婚的人是你,你是真的不愛步大總裁了?」
喬媛的臉色驟然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由黯淡轉為毫無血色的蒼白。
閱女無數的葉瑾已自喬媛難以覺察的細微變化上看出端倪,他偷偷附在喬媛耳畔,小聲道,「告訴你一個秘密……」
葉瑾細細碎碎在喬媛耳畔說了一通,喬媛的眼眸因不置信而瞠大。
葉瑾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我以醫生的醫德發誓,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對了,這件事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告訴你的,若是讓你前夫知道,我鐵定沒好日子過……」
喬媛怔在了原地。
葉瑾所說的話仍在喬媛的耳畔縈繞。
她怎麼也沒有想過,上一次,他剝奪了她探望子逸的權利,居然是因為子逸病了!
雖然每個星期都有去看子逸,但是,在她去看子逸的前幾天,子逸出現了一些病症,吃奶困難,拒食和咳嗽,並且易哭泣,反覆感冒及下肢浮腫。
國內的醫生檢查過,這些症狀皆說明子逸有先天性的心臟病。
喬媛來看望子逸時,步亦封其實正打算帶子逸來美國見葉瑾,葉瑾是兒科方面的權威。
未免子逸在國內接受治療的時候遭遇社會輿論,亦避免喬媛得知子逸患病後而無法承受打擊,步亦封選擇剝奪喬媛探望子逸的權利。
這件事也許對喬媛太過殘忍,但是,這種殘忍遠遠比讓喬媛得知子逸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事實來得令她好受……
步亦封親自帶著子逸來到美國治療。
而經過葉瑾的詳細診治,子逸的身體並沒有任何毛病,他所有的症狀皆是因為子逸在母體時並未得到足夠的營養而出現的後天反應,這只是大部分初生嬰兒的正常反應,只不過子逸的症狀太過集中,而步亦封太過顧慮子逸的身體與喬媛的感受,所以沒有在國內進行詳細的檢查。
喬媛終於明白她為什麼能在步亦封回國後重新獲得子逸的探望權,原來不是因為靳茵茵,而是因為他得知子逸並沒有事。
她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子逸生病的時候她沒能陪在子逸身邊,卻居然將心底所有的憤恨轉移到他的身上,而他一向都不是一個愛解釋的男人。
……
喬媛深思的同時,步亦封正在同世界上最頂尖的婦科醫生凱特?切爾談論喬媛。
沒錯,凱特?切爾便是曾經治癒喬媛「不孕」的醫生,她是葉瑾的師姐,廉洛的好友。
當然,對於廉洛與步亦封之間的是是非非,作為醫生,凱特並不會去計較,而且,社會的輿論都站在步亦封這一邊,凱特自然只會認為她交友不慎。
「步總,我們考慮的最大因素便是喬媛再次懷孕同先前剖腹產的時間距離不到一年,照理說,這個時候喬媛無論從身心考慮都無法孕育這個孩子,但是,想要生下這個孩子在我們醫院並不是沒有可能,只要喬媛留在我們醫院,並且你和她能夠允諾承擔百分之五的危險,我們有信心喬媛能夠順利地生下孩子。」凱特以專業的口吻道。
步亦封沒有任何猶豫地逸出,「不用了,我不要這個孩子!」且不論他已經擁有子逸,就算沒有子逸,他亦不會讓她承擔百分之五的危險……他不希望她的身體在沒有徹底康復前而承受任何的痛苦。
凱特不敢相信地問,「步總,你考慮清楚了?」要知道,富人通常都希望擁有足夠多的子嗣。
步亦封沉聲道,「我不希望喬媛知道這件事,一切按照我說的去做,最重要得是她的身體能夠安然無恙!」
凱特微笑,「這樣也好,畢竟再好的醫療裝置對於母體的傷害亦是無法避免的,你有這樣的想法,說明你很尊重她。」
在步亦封轉身離去的前一秒,凱特好奇地問道,「步總,好奇地問你一個問題……我和你喬媛曾經聊過,我覺得她非常愛你,你們的離婚真是因為她的原因嗎?」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和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