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女 秋李子 第1頁,共2頁

老婆子還在那裡苦苦哀求,哈掌櫃除了叫著哈娘子的名字,說不出別的話,眼淚是嘩嘩地流。bxzw.com周圍看熱鬧的在那裡紛紛指責老婆子過於刻薄,要按了習俗,這賣了女兒就斷了母女之情,哪還有尋上門來當岳母的?人家敬著她就該拿了銀子回家好好過日子去,哪有還胡攪蠻纏貪心不足的?

這些話平日也說過,可那時老婆子一張利嘴,早跳起來把人罵的狗血噴頭。不是說這是自己家事,別人來放什麼屁,就說本是骨肉至親,那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生死全由了自己,關別人什麼相干。此時聽到人家又說,老婆子除了放聲大哭苦苦哀求沒有別的主意。

邵思翰已讓人拿出筆墨紙硯來,刷刷寫了一張切結書,高聲讀了一遍,對那老婆子道:「你可仔細聽好,哈娘子從此後再不是你女兒,你也休想來和他們尋什麼銀子,這些鄉鄰都是見證,再來就打了出去。」老婆子心裡怕的是去坐牢,沒聽出邵思翰話裡的破綻,只是哭哀哀用大拇指蘸了印泥,往紙上印去。

看見她那大拇指落在紙上,王璩鬆了一口氣,和邵思翰相視一笑,邵思翰已在那張紙後寫了自己的名字,遞到哈掌櫃手上:「這個你千萬收好,有了這個就再不怕這婆子來糾纏。」哈掌櫃的淚一直沒有幹,眼裡一片空虛:「嫣紅沒了,拿了這個又有什麼意思?」

娜若哈哈笑了起來:「誰說掌櫃娘子沒了?」丫鬟也笑了,已經走進去把哈娘子扶了出來,除了面上有些淚痕,換了件衣衫之外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哈掌櫃看到自己娘子活生生站在面前,臉上露出喜悅之色,上前握住她的手:「嫣紅,你沒事,那就太好了。」

這些看熱鬧的鄰居有些也猜出其中緣故,只是在那喜笑顏開地說。看見女兒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老婆子啊了一聲就明白自己被騙了,猛地站起身伸開雙手就要往哈娘子臉上抓去:「你這賤人,竟這樣哄騙你老孃我,我白白養了你這麼大。bxzw.com」

不等她近身,哈掌櫃已經擋在哈娘子跟前,邵思翰把那紙往老婆子跟前一晃:「這可是你方才才按的指印,從此後她再不是你女兒,既不是你女兒,你來說這些就沒了道理,難道要去公堂上嗎?」老婆子伸手要抓,被娜若推了一把,娜若口快如刀:「從沒見過你這樣當孃的,賣了女兒一次也就罷了,還要忝著臉要她孝敬你,孝敬你也就罷了,還要嫌多競少,現在連自己親手按了指印的文書都不認,像你這樣沒有臉皮的,哪裡稱得上一個人?」

周圍鄰居也紛紛指責,老婆子的臉著實掛不住,曉得今日是吃了虧,只得忍住氣對哈娘子道:「好,好,你給我記住,今日你趕走了我,等日後被人趕走,休要我們來給你出氣。」哈娘子看著老婆子,緩緩開口:「有這樣不記掛我的孃家,倒不如孤身一人,只有相公的好。」

老婆子快要氣死,指著哈娘子說不出話,哈娘子毫不畏懼地看回去,從此後,母女恩情就徹底了斷。老婆子恨了又恨,只得握緊拳頭離開,哈娘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一滴淚落了下來。

周圍的鄰居各自散開去做生意,那滴淚看在王璩眼裡,不由微微嘆息,哈娘子已經抬頭對王璩笑道:「今日多虧郡主出的主意,只是從此,我就真的只有他一人了。」哈娘子看向的是哈掌櫃,王璩微微撫一下她的肩:「父慈母愛,是人所共想的,可畢竟有些人,難稱之為父母。」

哈娘子嗯了一聲,看向哈掌櫃的神色更加溫柔:「說來我也不算孤單,還有相公陪伴。」自己又會有誰陪伴呢?王璩感覺到有人溫柔地看向自己,不需要回頭就知道是邵思翰。可是該不該信他,王璩不知道,遇到的事情太多,連本該無條件信任的父親祖母都是那樣,王璩不敢擔保邵思翰現在的面容之下又沒有藏了別的心思。bxzw.com

回到驛館裡,哈娘子的香料已經送了來,那瓶香料也在裡面,王璩拿起聞了聞,那種熟悉的味道又讓她想起以前,若不是那次發現這個香味,進而看見那幾個香囊,也不會決定從此再不受人擺佈。不願很多年後有人來整理自己的東西,發現同樣繡著那說不出口恨意的香囊。

有腳步聲傳來,王璩放下香料,轉身看見的不是送茶水的娜蘭,而是邵思翰,王璩微微一愣就道:「邵主簿還有什麼事嗎?」邵思翰看著她的面容,停頓一會兒才道:「方才下官給泉州知府打了招呼,若那老婆子前去公堂就攆了出去,用了郡主的名義,還望郡主海涵。」

王璩的眉揚起,接著唇邊多了俏皮的笑容:「邵主簿如今不要忠義仁孝了嗎?」邵思翰頓時臉紅,接著有些口吃地道:「居下官瞧來,那婆子先是賣女,又多有不慈,況且做男子的,該自己養家餬口,哪有納妾還要出嫁姐姐出錢的道理,這樣的娘和弟弟,不認也沒什麼稀奇。」

王璩輕輕一嘆:「今日你有這樣的話,那你可知道當日你在城門邊如此指責,是有多麼誅心?」邵思翰上前一步:「當日確是下官不明內情,郡主見諒。」王璩卻側過身子不受他的禮:「天色已晚,還請邵主簿離開。」

邵思翰看著瞬間變化的王璩,不說一個字就離開了王璩的房間,端起茶喝了一口,原來自己還是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