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皇上,末將多年前在對卿妤國的一場戰爭中,救下了一個人,這個人是卿妤國的一個富商,因為末將於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末將與他結下了很好的關係。」
頓了頓,鎮遠大將軍接著說:「而卿妤國盛傳有一個祭師,能通天意,可窺天機。」
「將軍說的可是卿妤國著名的祭師烏有虛?」有人忍不住問道。
「不錯,正是此人!」鎮遠大將軍說道:「此人一向修煉與深山,過著仙人般的生活,只是每年一次會為卿妤國皇帝解答疑難。」
「此人號稱半神仙。」即墨無情開口,他也是聽說過這麼個人的,天下間沒有他不精通的東西。若是能有此人為太后占上一卦,或可是太后避過兇險。
「可是素聞此人不見外人,將軍有何辦法?」即墨無情問道。
鎮遠大將軍說道:「方才我提到的那個我曾救下的卿妤國的富商,與著烏有虛有交情,而且烏有虛此人欠他一個大人情,若是皇上允許,末將想去央求此人。」
「既然如此,那將軍將這烏有虛請到宮中最好!」即墨無情的語氣中似乎有些激動,若是真能請到此人,那太后定然有救。
然而三天後,鎮遠大將軍並未能請的這半神仙烏有虛進宮,不過他還是有收穫的,他帶來了一封烏有虛的親筆卦函。
「皇上,只要按照這卦函上的條件去做,就可以治好太后。」鎮遠大將軍將卦函呈遞給皇上的時候,即墨無雙有些鄙視的看了那卦函一眼。
他可不相信一個連太后的面都沒見的人能輕易就靠掐指一算便給出一個治療辦法。
除非,他就是下毒之人,而前前後後發生的太多的事情,讓即墨無雙對這個鎮遠大將軍產生了懷疑。
環太妃一介女流,縱使位高權重,但是依然有太多的事情不方便去做,可是如果有如鎮遠大將軍這樣一個手掌雄兵,自身又武藝高強的表哥,所有的事情便又不一樣了。
雖然只是這樣想,但他也還是在皇上看完那卦函後也大體的掃了一眼。
「將軍,這卦函上說太后是撞了天忌,而要是想解這一劫,得找到一個五行至陰八卦至陽的年輕女子,並用她的血祭太后,太后才能破了這天忌?」即墨無情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鄙夷。
這是什麼鬼方法,要救一個人,但是得先殺另外一個人,半神仙就是這樣窺探天機的麼?
「王爺,既然現在太醫院也沒有辦法,那先試試如何?」鎮遠大將軍應肅旗也冷冷的說道。哼,起碼他是唯一一個能拿出真正方案的人。
「也好,先試試,可是去哪裡找這樣一個女子?」即墨無情問道。
「回皇上,只要命禮部去查一下出生薄,能與這卦函上八字相合的人就是這所謂五行至陰八卦至陽的人了。」鎮遠大將軍解釋道。
即墨無情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如此,那這件事情便交給將軍你去做好了。」
即墨無情只是沒有想到後來的結果,如果他要是知道那結果,恐怕他會當場把那卦函撕得粉碎。
結果是在三天以後才出來的。
朝堂上,鎮遠大將軍令禮部侍郎公佈了八字與卦函上相符的人,竟然是沈從容。
當拿禮部侍郎剛說出沈從容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其他還未說完的話便被一個暴怒的聲音打斷。
「混賬,」攝政王大怒,臉上的怒意溢於言表。二話不說竟是一掌朝著那侍郎身上劈了過去。
其他的朝臣皆驚訝,倒不是為這攝政王的行動,而是為這侍郎的大膽,眾所周知,攝政王為了沈從容連皇帝的金鑾殿都敢圍,對沈從容的盛寵京中皆知,可這個侍郎還敢如此大膽,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而那禮部侍郎被即墨無雙趕出大殿的時候,偷偷的看了一眼鎮遠大將軍和閔親王,不知道他們給自己許下的東西能不能實現。若不是那鎮遠大將軍給的誘惑,他才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得罪這個活閻王呢。
「王爺,莫非你不想救太后?」閔親王即墨無憂不懷好意的開口。他就喜歡看戲,現在他倒要看看,即墨無雙在滿朝文武的面前,怎麼表現他一貫的孝子風格。
即墨無雙冷冷的看了即墨無憂一眼,然後不悅的說道:「如此沒有人性的辦法,就算醫好了太后,可是太后一向宅心仁厚,也定會內疚自責。太后一定要救,但卻不是這個辦法。」強硬的語氣,沒有一點商量的語氣。
「皇上……」鎮遠將軍把目光移向了皇上,可是正要說,皇上卻先開口了。
「這件事情不需要再議論,不準!」語氣不似往常那般平靜而深沉,倒是充滿了霸道和氣憤的味道,盛怒的表情,只有站在他身邊的獨孤寒看得到。
這下,鎮遠大將軍倒是有些意外,那日皇上和攝政王允許他去這樣一個符合卦函八字人的時候,就說明了他們不在乎要犧牲一個無辜的人,可是如今看來,如果這個人是沈從容的話,他們便會加以阻攔了。
攝政王會阻攔,這個是鎮遠大將軍意料中的事情,可是為什麼連皇上也阻撓呢?
莫非他們兄弟如今已經一心了,還是皇上攝於攝政王的權利而不得不向他妥協?
因為今日的皇上,實在是有些反常,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從不曾有過的盛怒。
鎮遠大將軍只是想多了,卻不知道即墨無情心中對沈從容的情誼。
「皇上,攝政王,這個辦法一定可以治好太后的!」鎮遠大將軍堅定的說。
即墨無雙走到鎮遠大將軍應肅旗面前,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然後緩緩說道:「將軍,為什麼你這麼肯定,說的彷彿你對這毒藥瞭若指掌一樣,莫非這毒是你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笑,但卻極具震懾力。
聞言,鎮遠大將軍臉色大變,急忙上前幾步,對屏風後皇上說道:「皇上,末將懇切的心情還望皇上諒解,就算王爺不想犧牲王妃去救自己的母親,也不用汙衊我吧。我應肅旗自認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百姓!」言辭之激烈溢於言表。
「應將軍,我只是隨便說說,你那麼緊張幹嗎?」即墨無雙倒是緩緩踱步,神情自然。
「末將只是因為被王爺無端懷疑而感到心痛,我應肅旗對皇上,對太后,對朝廷,一片赤子之心,日月可鑑!」鎮遠將軍鏗鏘有力的話語,讓朝堂眾人忍不住動容。
「將軍莫要生氣。」閔親王連忙上去安撫,然後意味深長的說道:「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意,我們又何嘗不是,只是想讓太后早些好起來而已,可是既然攝政王比起太后,更看重王妃,王爺不願意,我們也沒有辦法……」閔親王這一番話,彷彿即墨無雙是個不忠不孝之徒。
「夠了!」那上位之座的人看著堂下這些人彼此勾心鬥角,從來都只是冷眼旁觀,但是沒想到今日平白無故的把矛頭指向了沈從容,當下一聲冷喝,說道:「這件事情,朕不許!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提起,殺無赦!」
皇上第一次發出這麼狠的命令,這讓滿朝文武都很意外。
「哼,我的母親,我自然會想辦法,但是要我以犧牲自己的妻子為代價,這種不仁不義之事,我即墨無雙恐怕做不來!」即墨無雙看著閔親王和鎮遠大將軍,冷冷的說道。那懾人的氣勢,讓滿朝文武震驚,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攝政王這迫人的氣勢了,今日,卻為了沈從容再一次當庭動怒。
即墨無雙說完後,便拂袖離開,甚至不等皇上退朝。
環太妃的宮中,環太妃正坐在荷亭裡餵魚,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了。
她身邊站著的男人,便是鎮遠大將軍應肅旗。
「即墨無雙似乎對我們有所猜疑。」應肅旗開口。
環太妃似乎並不在意,之事慵懶的把手中最後一把魚食全部撒入湖中,然後說道:「哼,即墨無雙何等人也,怎麼能想不到這其中的緣由?他能猜到是我們,那又怎樣。」
頓了頓,環太妃接著說道:「陳太醫已經死了,他失去了所有的線索,難道他還能親自去問太上皇那龍涎草是哪裡來的麼?」環太妃說著嘴角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給太后下毒這件事情,她做的不留一點痕跡,她自己都很佩服她自己。即墨無雙明明知道是她所為,可就是沒有一點證據,還在朝堂上被逼用王妃來救太后,就算他一肚子的怒氣,卻也無從發作。
想到這裡,環太妃又得意的笑了。
「要我說,我們要是想計劃成功,還是不要去顧忌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了,沈從容這個女子雖厲害,但是他父親靖遠侯手中已經沒有什麼兵權了,不怕她對我們造成什麼威脅。」鎮遠大將軍緩緩的說道:「我們應該好好計劃一下,即墨無雙怎麼辦,這個厲害角色可不好對付。」
只見環太妃對應肅旗的話卻不以為然,她緩緩的說道:「你真的以為女人微不足為道麼?」說著她白了鎮遠將軍一眼,道:「如果男人真的那麼厲害,當初按照太上皇的意思,如今在那龍椅上的,本就該是無憂。都是鳳棲殿那個賤女人耍了手段,才把即墨無情那個病秧子扶上了龍椅。」
環太妃說著臉上劃過了幾分恨意:「這次算她命大,本來再有兩天,她就歸西了,硬是生生讓人卡到了這個節骨眼上。」
「哼,那又怎樣,此毒沒有解藥的。她遲早是死,多活幾天,只是多受幾天的罪而已。」應肅旗嘴角也露出一絲奸詐的笑容。
「對了,我聽說今日在朝堂上,即墨無情那個小子為沈從容那個賤人的事情大怒?」環太妃問道。
「不錯,他們兄弟兩都很維護那個女人。」應肅旗狠狠的說道,自己想要置沈從容於死地的計劃就這麼破產了。
「哦?」環太妃不動聲色,可是記憶中卻想起了即墨無心跟她說過的事情。即墨無心派人去暗殺沈從容那次,卻被皇上抓個正著,還狠狠的教訓了她。
這皇上怎麼會一直護著沈從容呢?環太妃想起了即墨無雙包圍金鑾殿的那次,起因便是皇上不許攝政王娶沈從容。
這個什麼都不關心的小子,什麼時候對沈從容那麼感興趣了……
環太妃腦中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看來,又多了一個絕妙的可以利用的好機會……
「你笑什麼?」應肅旗看到環太妃嘴角那絲詭笑,忍不住問道。
「哼,要給無憂除掉那兩個阻礙,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自相殘殺啊!」環太妃說的十分輕鬆,十分得意。
聞言,應肅旗也笑了。不錯,自相殘殺,不管誰勝,結局都是兩敗俱傷,而只有如此,他們才能恰到好處的坐收漁翁之利!
與此同時,即墨無雙卻從太后的鳳棲殿出來後急忙往府上趕去。
因為,沈從容不見了!
她明明在太后的鳳棲殿照顧太后的,可是即墨無雙去了以後卻沒有見到人,侍女綠蘿說沈從容只是留下一句話:夫君,別來找我!
就這麼一句話,沒頭沒尾,讓即墨無雙一下子怒火四起。這個女人,完全忽略他,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做事情隨心所欲,不說商量,就連告訴他一聲都懶得去說,恐怕她認為讓侍女留著麼一句話,都是對他天大的恩賜了吧。
可是趕到攝政王府後,她的貼身丫頭連翹也說沒有見沈從容。
盛怒的即墨無雙不僅去了天香樓,還去了馥雅閣。把公子歡喜和絮飄飄像審賊的詢問,他們卻都沒有沈從容的訊息。
而即墨無雙反而招致公子歡喜和絮飄飄的指責。
「你連我們家老大都照顧不好,怎麼當人家夫君的!」絮飄飄指著某人的鼻子,不客氣的說。
「聽說你們朝廷想我們老大的血?」公子歡喜不悅的說道:「我看老大一定是被你們的荒謬的想法嚇跑了。」
「混賬,有我在,誰敢動她一下!」某人徹底的發飆了,第一次,不能掌控一個人,竟然是這種感覺。
「你到底是要在這裡和我們耍嘴皮子呢還是要去找人啊。」絮飄飄提醒道。
即墨無雙從來沒有事情能讓他這麼著急過,可是這個女人的不辭而別,讓他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去做什麼,讓他心中很是煩躁。
後來,在長卿的提醒下,即墨無雙突然意識到,有那麼一個地方,是沈從容最有可能去的。
而他一想到,便跨上駿馬直追去。居然敢不跟我打一聲招呼叫走,完全沒有把我這個夫君放在眼裡嘛!
哼,什麼叫夫君別來找我,我不禁要找到你,還要聽聽你怎麼給我解釋那沒頭沒尾的留言!
長卿徹底的傻了眼,這王妃還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她要是有壞心眼,恐怕隨便就能把他這個主子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