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天作之合
紫筱郡主在即墨無心的帶領下匆匆回到了宮中,才剛踏進寢宮,便急急忙忙去尋銅鏡。.
只不過當她將臉靠過去的時候,淒厲的慘叫聲卻是不受控制的從嘴裡溢了出來。銅鏡裡面的人面目可憎,臉頰處已然是高高腫起,五官也是被擠得變了形。
原本紫筱郡主那張引以為傲的臉突然變成今天這般模樣,如何不讓她嚇得肝膽俱裂?
要是真的如沈從容所說的會一直成為這個樣子,別說嫁給即墨無雙了,就連普通人家的老百姓也不敢娶她呀!想到這裡,紫筱郡主不禁害怕的哭了起來。
「你哭什麼呀。」即墨無心看到紫筱郡主的樣子,不禁有些煩躁的說道:「算那個賤人福大命大,居然被她給躲過了……」
「可是我卻成了這樣,要是好不了,這可怎麼辦……」紫筱郡主抽噎著,想用手去觸碰臉,卻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因為整張臉上,已然是沒有一處完好的了。
「你別再哭了。」即墨無心安慰道:「放心吧,就算你這樣也沒用。我還有別的辦法,我就不信她可以料事如神!」即墨無心說著,眼中閃過了一絲危險而又惡毒的神色。
宴會依然在進行,只是因為方才的事情。太后已經大大的失去了興趣,要不是因為是給自己的兒子選妃,恐怕她早已經離開了。
就在這時,一個孤傲的身影后跟著幾個侍衛,正朝皇上這邊走來。
那人一身墨色的長袍,臉上寫滿了狂妄和不羈,沈從容認得他,正是環太妃的親兒子,閔親王即墨無憂。
只見即墨無憂款步走到皇上面前,身子微欠,然後說道:「有事來晚,還望皇上和太后恕罪。」
即墨無憂話雖這麼說,可是語氣中卻沒有一絲歉意。那不羈的臉上閃著笑意,哪裡瞧見分毫抱歉的樣子來?
皇上只是說了句「無妨」便不再做聲,而太后也並沒有責怪的意思。此時,她的目光正被臺上表演歌舞的南宮巧兮所吸引。
只見南宮巧兮正伴隨著樂師的曲調翩翩起舞,靈活的動作讓人咋舌。
「這南宮巧兮倒是個不錯的丫頭,只是可惜……」太后說著搖了搖頭,眸光裡面閃過一抹惋惜。
沈從容對南宮巧兮的印象還不錯,只是太后的話,她也明白其深意。
太后大概是喜歡南宮巧兮的,可惜的是她的背景。
南宮巧兮是慶南王的嫡女,而那慶南夫人卻是環太妃的妹妹。所以因著這個關係,慶南王一向是支援閔親王的,而太后自然是不願意把閔親王的人安置在皇上身邊的。
「素聞南宮小姐琴棋書畫,歌舞琴技樣樣精通,今日見識了歌舞,果然是令人大開眼界。」環太妃說著拍了拍手,而看到環太妃如此,四下裡一下子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南宮巧兮不斷的欠身致謝,那溫婉的臉上瞧不出什麼得意,反而是謙和笑容,不卑不亢,一幅寵辱不驚的模樣。
「聽聞南宮小姐琴技也是極佳的,不妨令大家開開眼。」環太妃接著說,看來她是想在皇上面前多給南宮巧兮幾個表演的機會。
只見南宮巧兮只是不好意思的作揖道:「說到琴技,還是方才沈小姐和付小姐更甚一籌,在她們面前,我又豈敢獻醜。」
明眸低垂,南宮巧兮委婉的拒絕。
這個女子倒是很懂得處事嘛,沈從容心中暗暗的讚歎道。看得出來,環太妃是有意在抬她,可是她卻似乎不願意折了先前沈花語和付尚香的銳氣,雖然都是位列選妃之列,看來她並不願意多的罪人,倒是很有分寸的。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勉強你了。」環太妃說著又將目光停留在了沈從容的身上,然後開口道:「聽說沈大小姐的琴技也是一流,能讓攝政王毀琴為佳人,今天既然有如此機會,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福氣能看到沈小姐再彈奏一曲。」環太妃粉面桃花,滿臉笑意,熱情的讓人無法拒絕。
「又沒有人打斷她,當然是不錯了。」人群中突然傳出一個有些不悅的聲音。
說話的正是尚書府的大小姐付尚香,她還在為方才的演奏被沈從容和紫筱郡主的事情打斷而生氣。
要知道,她為今天的晚宴辛苦準備了多天,就是為了能在皇上面前一鳴驚人,給所有人留下一個不凡的印象。可是沒有想到自己的表演還未到出彩的地方,便被人給打斷,惱怒之下便匆匆的結束了表演。
想到方才南宮巧兮都不願意得罪她,而她現在聽到環太妃誇獎沈從容,心中自然是有氣。她早就聽過了她在攝政王的晚宴上一曲驚人,攝政王為了她毀了最心愛的琴。
付尚香一向自詡自己的琴技在整個京城是數一數二的,所以聽到別人的琴技不錯,她總是不服氣的。
聽到了付尚香的不滿,沈從容倒也不急不躁,只是悠悠的說道:「付小姐不滿意的話大可以在演奏一曲嘛,又沒有人攔著你。」
「其實這以後表演的機會還很多,付小姐也不必太在意。」環太妃笑著說道,付尚香是她和鎮遠大將軍計劃力薦為妃的人,所以雖然心中對她的高傲有些不悅,但是仍好言相勸。
聞言,付尚香只是鼻尖溢位冷哼一聲,並沒有說話。縱使她再目中無人,也不敢再皇上和太后面前造次。
「沈小姐,大家都很期待你的表演呢。」環太妃再次開口,目光炯炯的落在沈從容的身上。那樣子似乎有著幾分期待,不過這略有些怪異的眼神卻讓沈從容莫名的感到有些熟悉。
「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太后開口,聲音中似乎有些不悅。這次宴會的目的明明是給皇上選妃做準備,讓已經被許配給攝政王的人登臺表演算怎麼回事。
「太后息怒。」沈從容站起身來,緩緩說道:「既然太妃娘娘有意相讓我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下,我又怎麼能辜負了太妃娘娘的美意呢。」
說著,沈從容便優雅起身,攬起裙裾,緩緩踱步到中央的臺子之上。一襲華服在月光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輝,那略顯嬌小的身姿婀娜多姿,一舉一動都是格外的高貴典雅。
環太妃看著沈從容並不敢違背自己的意思,心中略有些得意。她知道,讓她奏琴並不能難得到她,因為她早在攝政王的大宴上便技驚四座了。
只不過,讓她奏琴只是一個開始,她清楚的記得,原來沈雲苓似乎對即墨無心提起過,沈從容是不會跳舞的,一會只要順水推舟的讓她跳舞,她一定會為難,就算有太后護著她,這也是一件丟人的事情。....即墨無雙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沈從容,並沒有加以阻攔,他知道,既然她敢應承,那麼她就一定不會讓他失望。非但不會失望,還一定會給他驚喜。
沈從容大方的立在看臺上,看了看大家,然後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既然大家之前已經欣賞過奏琴了,那麼我便不再重複了,就做幅畫吧。」說著只見她走到桌前,捻起了一隻畫筆,然後卻徑直走到了一旁的樂師面前,不知道在樂師耳邊說了什麼,只見樂師一個勁的點頭,然後便拉開了架勢,開始奏樂。
沈從容卻並沒有直接走到桌邊,只見她水袖輕揚,隨著音樂竟然開始跳出了優美的舞姿。
眾人驚訝不已,她不是說作畫麼,怎麼又開始跳舞了呢?
但是沒多久,沈從容便用行動回答了大家的疑惑。
只見她優美的身姿,在輕柔的月光下,在美妙的樂聲中,翩翩起舞,同時卻在桌上鋪開的畫紙上留下點點痕跡。
她竟然在舞蹈中作畫,不,應該是在作畫中舞蹈。也不對,因為她不論是作畫還是舞蹈,都是那麼的投入,那麼的傾情,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作畫,還是在舞蹈,二者已經不覺中融為一體。
所有的人臉上都寫著不同的表情。
環太妃的臉色驚訝中透著惱怒,驚的是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怎麼可能如此多才多藝,怒的是她想整治一下沈從容的計劃又破產了。
同樣驚訝的不知環太妃一個人,太后也是十分驚訝的。她早就聽說過沈於卿十分寵溺這個女兒,因著身子自小虛弱的緣故,自小就沒有怎麼學過女兒家該學的東西,方才她想阻攔也是怕沈從容為難出醜,可是眼下一見,才知道自己多慮了。
即墨無雙倒是一點都不驚訝,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一定又會技驚四座。而他,只是看著她優雅曼妙的身姿在月光下翩翩起舞,臉上寫滿了讓人難以捉摸的表情,可是那看著沈從容的眼神,卻充滿了深深的欣賞和佔有慾。
方才懶洋洋的半倚在座椅裡的閔親王即墨無憂此時也來了興致,坐起了身子,眯著眼睛看著不同凡響的沈從容,眼中寫滿了把玩的味道。
這個女人就是讓攝政王不惜包圍金鑾殿也要娶的女人,每一次見她,都是不同的風采,果然有趣的很呢。
而那輕紗後的身影,臉上的神色最為複雜,如果這是他的選妃大典,他卻不可以欽點這個讓他為之痴狂的女人……
人群中的唏噓聲自是更不用說,只是突然原本平淡的音樂中,突然突兀的添進來一陣清脆的笛聲,那笛聲飽含熱情,如煙如縷,很快便主宰了全部樂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銀白的月光下,紫色的獵袍在風中作響,挺拔偉岸的身姿厚重而結實,但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那張舉世絕美的臉龐。
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深情,黝黑而濃密的睫毛下,一雙飽含深意的雙眸定定的看著臺上天仙般的女子,深邃的眼神彷彿與世隔絕,似乎天地萬物一切都已經默然,只有他們……
那笛聲時而宛轉悠揚,時而激情澎湃。那些宮廷樂師逐漸的跟不上了那似乎毫無章法,但卻楚楚動人的節奏,似乎如一匹自由馳騁的駿馬,宮廷樂師無奈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只得放棄了繼續配合這笛聲的想法,只是也慢慢的陶醉在了眼前的畫面中。
靜謐的御花園中,此時卻充滿了靈幻,不知道是那舞者在配合樂曲,還是拿笛聲在跟隨舞者,只知道二人配合的天衣無縫,精妙絕倫。
所有人都驚呆了,因為他們眼前的這副絕美的景象,不管是翩翩起舞的沈從容,還是傲世獨奏的即墨無雙,都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而這一見,便果然是大開眼界。
「這……多久沒有聽到無雙吹奏笛子了?」太后似乎顯得有些激動,問著她的貼身侍女綠蘿。
「大概有十年了吧……」綠蘿歪著頭想了想說道。
太后很清楚她的這個桀驁不馴的兒子,他記得多年前。他狠狠的摔斷了自己喜愛的笛子,說這世上無人能做他的知音,便再也不吹奏了,沒想到今日,沈從容動人的身姿,卻讓他忍不住再一次拿起了笛子。
一曲畢,攝政王站在沈從容的身旁,只是深情款款的看著她,而沈從容。雖然一樣看著即墨無雙那明亮的雙眸,手下卻依然準確無誤的畫下了最後一筆。
沒有任何語言,只是深情的對望,似乎一切時間都已經停住,世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天地間只有這一瞬的靜謐……
緊接著,掌聲便鋪天蓋地的襲來。
人群中,那一雙雙眼睛中寫滿了各種感情,有的充滿妒意,有的盡是羨慕,也有的只是欣賞與讚歎。
那一簾輕紗後的臉龐,充滿了遺憾,卻又不得不讚嘆,而站在他身邊的獨孤寒,此時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女人能讓他的主子如此傷神,因為,她的確與眾不同。
與眾不同,即墨無憂也是這麼想的,他對這個女人,又多了幾分好奇,一個怎樣的女人,可以如此的不凡……
而夾雜在人群中的臉龐,長孫俏看到了稼木真臉上的佩服之色,那眼中的欣賞是不言而喻的。
稼木真身邊的沈花語,神色中卻多了幾分無奈,穿著打扮可以學習,言行舉止可以模仿,可是她與生俱來的才華與氣質,她要怎麼做才能具有呢……
唯一最不爽的便是那上座之上的環太妃,本想讓她出醜的,可是她卻成了今晚最出彩的人,環太妃有些不甘心。
「沈大小姐果然名不虛傳。」環太妃的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一邊拍手稱讚道:「今日一見,若然令本宮大開眼界。實在是令人佩服。」
環太妃頓了頓接著說:「只是不知道要是真的比起來的話,沈大小姐和南宮小姐,誰的舞姿更勝一籌,和付大小姐比琴技的話,誰又高人一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