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宮的裡面,城牆之樓梯,緋紅色的衣服,長袍落地的優美靜俏的女子,帶著清爽的風,撥開煙霧而來。
她身上乾乾淨淨。
懷裡抱著襁褓。
懷裡的孩子在哇哇大哭,聲音響亮。
她把孩子遞給碧連舒。
碧連舒默然接過孩子。
小攸攸包子嫩嫩的小臉哭著通紅,他是一路哭過來的,哭得要死都沒有人哄,現在掛著眼淚的大眼睛圓溜溜的看著跟前的人。見到痛愛自己的親孃,嬌慣的孩子就哭得更加大聲。
「攸攸,不哭,乖,不要哭啦!娘在這裡,乖乖……」碧連舒輕輕拍了他的小臉兩下。
攸攸知道娘疼他,就不喊了,只是哽咽著,打著膈。
嫩手握著孃的手指。
握著的手指就往小粉舌裡面放。
碧連舒抽出手。
她的手髒。
碧連舒問:「阿夏呢?」
袖裡的劍已出,劃過殷桃花的臉。
但是殷桃花異常平靜的,一點也不躲開。
她知道自己無生命之憂。
碧連舒不會殺她。
殺了她,等於拿秦立夏的命開玩笑。
碧連舒不會。
「阿夏在哪裡?」碧連舒沾著血腥味的手指,握著劍,不抖一下。
殷桃花目光對著下面,看著煙塵滾滾:「碧連舒,放手吧,無限宮會毀在你的手中。」
碧連舒放下劍:「阿夏在哪裡?」
「阿夏在後山山腰的一個山洞,山洞靠近樹林子,雪擋著山洞。那裡正在融雪,不用半個時辰,阿夏就會被冰水淹沒了。你現在趕過去,應該還來得及救他。」殷桃花說,「魚與熊掌,秦立夏和無限宮,你只能選擇一樣。沒有你,無限宮不會滅;而,沒有你,秦立夏就會死。不過,秦立夏在你碧連舒心中分量有多重,能不能比得上無限宮,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碧連舒看著下面長長的撤出隊伍。
還有半個時辰,地宮的門才能封。
碧連舒輕輕拍著攸攸。
「攸攸,你要爹,還是要娘?」
攸攸還小,沒有聽明白。
他嫩嫩的小手就握著孃的手指。
想著吮吸。
他的小肚子餓了。
碧連舒琉璃色的眼睛一片陰冷:「殷桃花,你真的要下面無辜的人都死嗎?你想讓無限宮的三樓七堂平安退出這裡,儲存無限宮的實力,是不是要拋棄下面的族人為代價,把老人小孩的性命不顧呢?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無限宮的實力與族人的性命,屬為重要?」
「以大保小——」
「那是因為手無寸鐵的族人,對你——絡朝陽來說,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碧連舒厲聲。
一針見血。
之後是沉默——
殷桃花濃深的眼眸燃紅火色,緩緩閉眼,睜開,只剩下一片安靜的清白。
「沒錯。」
「你走吧,我們沒有可以對話的。」
「攸攸就在跟前,你忍心讓他爹淹死?攸攸長大後,問起自己的爹是什麼死的。難道你就告訴他,是當年你沒有去救阿夏?」
「隊伍裡面,有抱孩子的男人。」
殷桃花突然笑了,笑得如此愜意,彷彿很久都沒有這樣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