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些,夕顏都沒有力氣再去顧及了。
她要趕在軒轅聿御駕抵達前,回到屬於她的偏房。
或許,到了明天,她的氣色看上去會好不少,對了,她的臉上有張面具,氣色,無論何時,都該是不會有變化的。
那麼,該是,到了明天,她的手,能儘快恢復到稍微有知覺。
總之,她不希望被他察覺。
不希望!
不僅是不要他擔心,更是不要他遷怒於任何人。
她進入院落時,李公公恰好迎了出來,想是聽到御駕凱旋的訊息,李公公的臉上,是久違的喜慶之色。
見到夕顏幾乎是被士兵駕著回來,李公公才要說什麼,只聽夕顏輕啟唇:
「勞煩李公公,今晚奴才怕是不能當值了。」
「好,好,我知道,你只管歇著。」
「嗯。公公,若可以,能賜奴才一點傷藥麼?」
「我會命太醫替你診治。」
「不,只要傷藥,不用診治。」
一語出,李公公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允聲間,看著夕顏柔弱的身子,被駕回屬於她的偏房。
這小太監,難道,真是他看走了眼嗎?
或許,真是他太先入為主了,想想,這小卓子伺候在皇上身旁,除了,皇上喜歡讓這小卓子值夜外,其餘,並沒有其他令人不滿的事發生啊。
並且,主子喜歡,奴才難道能拒絕嗎?
倒是今日,顯見著,這小卓子該是立了一功,卻偏偏受了這罪。
李公公思緒甫定,親自往司藥的地方去,找太醫要了一瓶傷藥,再緊趕慢趕地親自送去給夕顏,方率一眾宮人,前往府外迎駕。
夕顏蜷在榻上,她沒有讓李公公和其他人替她上藥,畢竟,前面眼見著,軒轅聿即將抵達,她希望,更多的人,能分享這份凱旋的喜悅,而不是浪費在她的身上,只是,自己上藥,才發現,真的好難。
好不容易勉強上完,終究塗得又是不均勻的。
她將手放在枕上,身子趴著,閉上眼睛。
哪怕關著門,都難以阻隔掉,外面傳來的歡呼聲。
真好。
她喜歡聽著歡呼的聲音,勝過那些鏖戰的嘶吼。
這種聲音聽多了,彷彿,她的手腕也不那麼沒有知覺了,甚至於,她可以稍動一動。
除此之外,她還能覺到飢腸轆轆。
好餓。
不過,睡著了,該不會餓了吧。
迷迷糊糊地,她將睡未睡,卻不知怎地,眼前浮過銀啻蒼滿身帶血的樣子,這一浮現硬生生地把她所有的睡意斷去,甚至於驚出一身的冷汗來。
這身冷汗未下時,聽到房門外,傳來輕輕地扣門聲,正是李公公的聲音:
「小卓子,小卓子!」
「噯。」她輕喚了一聲。
「皇上傳你去伺候。」李公公的聲音裡,帶著焦灼,該是擋不下的緣故吧。
「呃?」
「皇上想喝你做的西米羹,我和皇上說,你歇下了,但,皇上卻仍是要用,其他人做的,皇上一概不喝。」
「好,等我一下。」夕顏用手肘撐住床沿,慢慢起身。
好在衣裳不曾脫去,倒還算齊整,只是開門,著實費了些力,源於,那兩雙手,知覺是遲鈍的。
「小卓子,能成嗎?」李公公望了一眼亮著燈火的正房間,詢問道。
「行,只是,勞煩公公派個人,給我做下手。」
「這沒問題,皇上馬上就要到前面與三軍進行宴飲,所以,這羹你還得快些做完。」
「嗯。好。」夕顏應道。
說完這句話,她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把即將出口的話生生吞了下去。
她想問李公公,遠汐候是否平安歸來了。只是,她知道,有些話,若多問了,對銀啻蒼是不好的。
幸好,只要手和腰遭了些罪,她的腿沒傻。所以,她走的很快,不一會就行至膳間,裡面本有一碗西米羹,是早上做了,軒轅聿未來得及用的,但,現在,她不想只把這隻碗溫了給他送去。
再做一碗,趁熱的給他端上,才是好的。
達了一個做下手的太監,做西米羹時,旦凡需使力的部分,她不用親手動手,西米羹製作步驟又算簡單,但,即便如此,還是讓她做得出了身冷汗。
甫做完,正好李公公過來再催了一次,她命那打下手的太監送至上房,卻見李公公搖手,示意皇上讓她親自端進去。
「李公公,有沒有稍微能掩蓋味道的香料?」夕顏顰眉問了一聲,方才做這西米羹,她又出了一身汗,這味道,連她自己都聞得清楚,何況軒轅聿呢?
她並不希望,他瞧出任何端倪,尤其,他知道,她是一個有潔癖的人,若非情況有異,怎會容許這種汗味存在呢?
「好。」李公公吩咐一旁的宮人,不一會,就取來一瓶精緻的琺琅瓶,他瞧了一眼夕顏的手,親自倒了些許替夕顏抹在身上。
這是他們太監伺候主子宴飲時,身上沾上菸酒味,怕主子聞了嫌腌臢特准備的香料。
只需不多的一點,能讓周身的味道清新,今晚,恰是幫了夕顏一次。
夕顏低聲謝過,才要從一旁功到宮人手中接過托盤,李公公皺了下眉,率先從那宮手裡接過托盤,道:
「咱家和你一起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