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突然沒什麼胃口,朕命你,把這些用完。稍晚點,給朕做碗西米酪就行了。」
果然,他是特意點了,讓她用的,因為這些菜式,明顯都很鬆軟,無須多嚼,就能嚥下。
他連她唇邊的掌傷,都發現了。
他對她,還是好的。
心下,有淡淡的欣喜湧上,旋即,伴隨的,卻是忐忑——
他給她佈置了這麼多菜,難道,是待她吃完後,就送她回去麼?
可,如果那樣,他該先揭穿她的身份才是啊,不會再容她以這個身份隨伺。
並且,他不是說,稍晚點,還要她再去做碗西米酪麼?
心下百轉,面上,僅是福身:
「奴才謝皇上賞賜。」
軒轅聿只回身繼續坐回几案前批閱摺子·
這讓她忐忑的心,稍稍緩和了些許。
這份緩和,終是一直持續了下去。
抵達杭京前,不僅試菜,逐漸發展到每日他沭浴前,都讓她試水。
是的,試水,每晚沭浴,他都讓她先試下水溫是否適宜,然後再命人備了相同溫度的水供他沭浴。
讓近身的伺候的太監,哪怕李公公都匪夷所思的事,他卻做得不管不顧。
然後,晚上,她都會聞到那香,沉沉睡去,翌日醒來,總在車輦之上。
她知道,之前,他是寧願駕馬都不願意乘坐車輦,如今,明顯是為了她。
畢竟,批閱摺子,他可以放到夜間抵達驛館再做。
畢竟,苦她一個人待在御用的車輦內,將引起更大的矚目。
這樣於細心處的默默呵護,無論從前,乃至現在,他都是如此.
可,這一次,分明又是不同的。
因為,他和她之間或許都有著顧忌吧。
只有她是太監這個身份,在彼此刻意預設,沒有揭穿前,才有他和她這一隅寧靜的相守吧。
哪怕這樣,對她來說,僅會覺到絲絲的甜意,所以,每晚,她再不會刻意掩鼻不去聞那香,只是安然地接受他的一切安排。
但,總覺得,他一日比一日憔悴,這種憔悴不僅是面容上顯現出來,彷彿,有些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而,她知道.他瞞了她的事,或許還遠不止這些。
這又如何呢?
只要,他對她的情意是真的,那麼,其他那些,是否都值得被原諒呢,被忽視呢?
彼時,她不知道,有些事,是忽視不得的。
一旦忽視,錯過的,何止是一時呢?
可,陷進愛裡的女子,就是這樣不清醒。
這份不清醒,外人看來,是軒轅聿,為了一名膳房的小太監,命人將膳房的掌事太監剁去一隻手,僅為了那隻手打了那小太監一巴掌。當然,這只是一個開端。
自此以後,與那小太監同出同入,甚至共用膳點。
這些,都讓他們覺得,他們的帝王,或許,取向真的出了問題。
但這些,絲毫不會影響行隊抵達杭京,也不會影響軒轅聿在軍士心裡的威望。
抵達杭京的那日,恰好,正逢驃騎將軍又率軍同夜國進行了一場戰役。
雙萬互有傷亡,夜幕下,夕顏甫從車輦下來,跟隨軒轅聿進入杭京知府的府邸時,遠遠地,能瞧見,硝煙瀰漫,耳邊,不時有震耳欲聾的撕殺聲傳來,鼻端
,甚至都能聞到屬於戰爭特有的血腥味道。
她的步子有些停滯,畢竟,做為女子,她對於這種殺戮,始終做不到淡定。
步子一滯問,銀啻蒼銀灰的袍子出現在她跟前,她倉促回身,緊走幾步跟上軒轅聿的步子。
這一路,自從軒轅豐調她近前伺候,她和銀啻蒼之間便再無交集。
這,是她所要的。
也是希望,能一直維繫下去的。
因為她知道,那次營帳內的事,軒轅聿心裡,該是有些許計較的。
包括,她臉上的這張面具,著不是依賴銀啻蒼的人,則是太后都不可能為她做到的。
只是,由於,他信她,才予以忽視罷了。
巽國,棲凰殿。
太后的肩輦停於棲凰殿前,本是隻需通傳就可進內,值夜的宮女,卻在她儀駕甫停時,遠遠地就迎上前來,請安聲,有些異常地響亮:
「參見太后。」
「免了。」
太后徑直就要往宮內行去,那名宮女只躬身於前,又道:
「太后,皇后娘娘安置了,恐不能接駕。」
「安置?皇上娘娘,每日都安置得這麼早麼?」
太后瞧了一眼宮內,正殿,隱亮著燈,西藺姝究竟是安置了,還是,有什麼不能讓她瞧到呢?
作者題外話:
夕顏漲奶的事,各位採納一位大大的說法吧:‘沒有孩子的吸吮,再少喝湯、水,只三四天也就越來越少、自然而然也就回奶鳥,夕夕本就不多,又舟車勞頓,身子柔軟,不會衣衫漏溼一大片的,今個又徹底洗了回澡,吼吼,這個生理問題就算圓滿解決了。’
另,宮裡的時候,其實她奶水後來已經不足了,有提到一次,找了兩個奶媽子一併帶軒轅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