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67
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67
直到她欠身起來,他稍扶了一把,她欠身,眸底,滿是不曾掩飾的疏遠。
「先把身上擦乾。你的衣裳溼了,也換下來,幹了再穿回去。」
「侯爺若沒有吩咐,奴才該回去了。」
她只做小太監恭謹的樣子,哪怕,她清楚,他已知道她是誰。
而他同樣清楚,作為納蘭夕顏的她,早不願再與他相對。
是啊,若她不是小太監,又怎會聽他的吩咐,做那碗甜羹呢。
恐怕,這一輩子,他也就只能用一次的甜羹。
「你這樣子,能回去麼?」他說出這一句,伸手取了一大塊方巾遞予她。
未待她說話,隔間外,突然傳來李公公的聲音:
「遠汐侯,奴才奉皇上之命給你送賞來了。」
他眉間一揚,賞?
出去也好,至少,可以讓她安心擦完身子。
他步出隔間,李公公手中的佛塵一揮,旦見,身後出來兩位娉婷玉立的女子,容貌雖稱不上絕色,但也算是秀色可餐
「皇上體恤遠汐侯路途勞累,犒賞兩名宦人伺候。」李公公笑著說話,對那兩名女子道,「杵在那做甚麼,去吧。」
銀啻蒼的面上帶著一抹笑意,可這笑意,卻僅添了他眸底的陰鷺之色。
軒轅聿!
何必逼人太急!
哪怕,他知道,這只是那名男子,不希望夕顏待在他帳內太久所賜的一個「恩賞」。
「多謝公公了。」他說出這句話,李公公笑著行禮,退出帳去。
帳內那兩名女子,鶯鶯笑著貼到他的身子,若按著以前,他不介意演戲,畢竟,在沙漠那一次,他也在她面前,和一名美姬燕好不是嗎?
可,今晚不同。
他根本沒有辦法演好這出戲。
離得那麼近,他喜歡的那名女子就在隔間內,無論如何,他再做不出來了。
她已經對他沒有一分的好感,他還有必要要將這戲演在她跟前嗎?
亦或是,他不希望,她更瞧不起他。
是的,他不希望這樣。
「滾!」他怒斥出這一個字。
哪怕是亡國帝君,至少,他還有最後的尊嚴。
至少,他還希望保留這些尊嚴。
那兩名女子,被他這一低吼斥得慌亂奔出帳外,不管怎樣,軒轅聿再計較,他都顧不得了。
帳內,恢復安靜,安靜中,他聽到細碎的步聲響起,回眸,他看到她,依舊穿著那身溼溼的袍裳站於那,除了把青絲攏進頭巾內,她根本沒有把自己擦乾。
只是迅速地越過他,朝帳外行去,他想攔她,可,他有什麼資格攔住她呢。
與他擦肩而過的那瞬,她的眸華似凝了他一眼,這一眼,他的心,終是不可遏制地染了些許欣喜。
那眸華里,沒有拒人千里的冷漠,僅是一種悲憫。
縱然,讓一個女子對他露出這樣的神色,真是可悲。
但,他卻仍是覺到了欣喜。
因為,那女子在他心裡的地位太重太重,重到,他甚至不會比昔日,他的父皇對那一名女子用情要少。
真是,孽緣!
在她離開的剎那,他僅低低說了一聲:
「我只是為你好。」
她沒有說話,兀自扎進夜色裡,急急奔回膳房的紮營地。
奔至那邊,她才發現,連帶去的托盤,都是忘記拿了回來。她想折身回去拿,卻聽到後面一聲喚:
「怎麼著,還想去哪呢?」
聞聲望去,此刻,膳房的紮營地上,正站著膳房的掌事太監。
不僅坐著,看神情,還不太好。
那掌事太監一手揉著他那因油煙薰陶得粗肥的腰,一手指著他,道:
「你給咱家過來!」
夕顏步子一滯,卻還是走了過去。
「這麼晚了,去哪了?」
「遠汐候要用夜宵,我剛給他送去。」
「哦,要用夜宵啊,這表服怎麼溼了啊,用夜宵要去湖邊麼?」掌事太監陰陽怪氣地道,一邊招了下手,「給咱家過來,讓咱家好好瞧瞧你。」
夕顏躬著身,慢慢走到掌事太監跟前,才至跟前,只聽‘啪’地一聲,眼前頓覺金星直冒,嬌弱的身子己被扇得撲倒於地。
那掌事太監長得五大三粗,哪怕剛才受了李公心的責罰,捱了二十板子,這力氣還是有的。
這一掌上去,蘊了十分地力,甭說是夕顏,饒是換個身強力壯的男子來,也非被扇得退一步不可。
「好你個白眼狼,念著你是徐公公安排來的,咱家才給你三分薄面,你竟不知好歹,鬼見你使了什麼妖蛾子,竟讓遠汐候在皇上面前告了咱家一狀,咱家這麼多年伺候主子,可沒受得這頓責罰,你是以為,把咱家責打了,咱家的位置就能由你頂了不成?」
「我沒有——」
夕顏的話語方說了一半,忽聽得李公公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小安子,今天責打了你二十板子,你竟不思悔改,還在這推給別人?」
李公公瞧到那名喚作小卓子的太監跌倒乾地,顯是被打了,及至走到跟前一瞧,小臉打得看樣子不輕,嘴角都滲了血,可臉上一點紅腫卻都不見。
雖有些奇怪,但他此刻顧不得這些,剛剛皇上明明安置了,突然吩咐,讓這小卓子,照著方才奉給遠汐候的茶點再給他端去一碗,他緊趕慢趕過來,卻是發生了這樁事。
「李公公,我只是氣不過,我並沒對遠汐候不敬,平白地遭了頓打,大家都是奴才,一個新來的,都這麼背後使著壞往上爬,我若不打他,怎麼服眾?」
「行了行了,趕緊地,給遠汐侯端的宵夜再做一碗來,皇上要用。」
「是哪種宵夜?」那肥肥的掌事太監有些摸不著頭腦。
「啊喲喂,你是打蒙了還是怎地,怪不得得罪了候爺,不管怎樣,快去做了來,讓這小太監送去。」
「剛才我都被您摁著打扳子去了,我怎會知道他們做了什麼,你們,快照著給候爺做的,趕緊再去做一碗來!」掌事太監喝著邊上圍的一群膳房太監道。
「是我做的,我去吧。」夕顏撐著手,從地上爬起來,用手背擦了下嘴角,默默地行到炕臺邊。
掌事太監雖面上有些不太活絡,想要阻,但瞧到李公公狠瞪了他一眼,忙噤了聲只顧揉著肥厚的腰部。
西米酪做來,並不需要多長時間,因為簡單,她才學得會。
三日入廚下,洗手傲羹湯,這樣的情形,她不是沒想過,只是,入了官,有些,僅是想想罷了。
她知道,軒轅聿定是猜到她是誰了,否則,不會有剛剛那些舉動。
如今要喝這羹湯,豈不是和沙漠中,同銀啻蒼賭著那口魚湯的氣一樣呢?
現在點名要她端去。
是直接揭穿她,把她送回去。
還是,其他什麼呢?
不去想了,臉好痛。
長這麼大,除了被陳錦打過一次,她還真沒捱過打。
想不到,第二次被打,間隔得這麼短。
西米酪做完,李公公雖催著她送往營帳,瞧她身上溼溼的樣子,忙道:
「趕緊先去換身衣裳,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