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52

「呵呵,你說巧不巧,才替娘娘去囑咐膳房加一道吉樂圓子羹,李公公卻給了奴婢這盞燈,說是夜國今年送來的,一共才十隻,除了娘娘這得了一隻,其餘,都掛在園子各處了呢。」

「哦,瞧著倒怪好看的。」夕顏淡淡地笑著,示意燕兒拿近前來看看。

燕兒手拿著那燈,在燈內點上蠟燭,燭產生的熱力令燈的輪軸轉動。輪軸上貼著些許剪紙,此刻,那些剪紙的影投射在燈壁上,隨著轉動,光影流轉間,恰是一撫生動極致的宮妃親執紈扇撲流螢的圖案。

夕顏倚在塌上,輕輕一笑:

「真是有趣。」

這幅圖,正適合她,不是嗎?

而李公公的意思,該就是他的意思吧。

讓她不用下榻,都能看到這屬於她的上元節彩燈。

這時,殿外傳來幾聲轟響,這幾聲轟響再元宵節,不算是稀奇的,或許是燃燒煙火吧。

但,隨著眼前的燈越轉越快,她的鼻端聞到一種味道,目光往燈里望去,那燈燭的上端,隱隱有一根極細的紅線隨著轉動顯出,她沒有來得及做細思考,忙道:

「快把燈扔出去。」

「娘娘!」

燕兒有絲不解,蜜恬卻回過神來,可,卻是來不及奔出殿外,只能把手裡提著的燈用勁朝外擲去。

這一擲,聽得震耳的一聲‘轟’,走馬燈炸開,火星四濺,把周圍的紗幔一併燃著。

旋即,白煙四起。

不同於昨晚的白煙,這次,是真的走水。

「娘娘。」燕兒的聲音有些慌亂,蜜恬的樣子也沒有好過多少,畢竟,燈是她擲出的,那聲轟響,猶如就在她的手上炸開般,讓她駭得臉色慘白。

夕顏眉心一顰,道:

「快開啟殿窗!」

「諾,諾!」

兩名宮女這才想起,旁邊就是殿窗,倉促地開啟,燕兒率先翻了過去,蜜恬回身來扶夕顏,只這一扶,恰見,火舌迅速的燎到床榻邊的幔帳上,夕顏眉心愈顰,隨手抓起一旁的錦被向火舌抽去。

「娘娘!」燕兒在殿外大驚失色地喊道。

蜜恬急得滿頭大汗,想要近身,,但,履鞋一觸到火舌的溫度,還是嚇得有些怯縮。

夕顏無奈的搖了下臉,翻身往塌裡壁去,這一避,突見殿門那端,有身影疾速進來,那身影之上似還披著什麼。

近了,近了!

伴隨著蜜恬的驚呼聲:

「皇!」

那身影用力勾住夕顏的身子,掠過肆虐的火舌,同躍出殿窗。

一躍間,夕顏的心緒百轉,她是否應該扮柔弱呢?暈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可,這一刻,恁是怎樣,她都做不到扮戲。

因為,他抱著她,真真切切地又擁她在懷裡。

她看到,他的身上,沾了不少黑灰,甚至於,他俊美的臉上,也滿是這種黑灰。

那些黑灰,因著他頭頂披著浸了水的披風,此刻悉數慢慢融粘再臉上,這樣邋遢的他,是她從沒有見過的。

是了,剛剛聽到的那些轟響,不是焰火的聲音,而是,那些懸掛於外面的走馬燈也在轉動中炸開了罷。

她下意識的瞧了瞧他身上是否有受傷,值得慶幸的是,除了髒一點之外,他看上去,是安好的。

心下一定,甫抬臉,正對上,他望向她的目光,目光裡,映照出和她此刻眸底,一樣的擔心。

他,原來也是擔心著她。

否則,怎會那麼快就趕了過來,為的,其實,就怕這走馬燈傷到她吧。

也就是說,這走馬燈,確是他讓李公公送來的。

本是為了讓她解悶,若是反變成傷到她,又怎讓人釋懷呢?

「皇上,我沒事。」她說出這句話,將小臉往他胸懷裡一靠,「您,也沒事吧。」

以前的夕顏不會這樣的趁機撒嬌。

但,現在的她,不是以往的夕顏。

她心裡想著什麼,她就表示出來。

現在,她只想這樣靠在他的懷裡,手,勾住他的頸部。

純粹、簡單。

她要這樣。

他的聲音冰冷,而她,絲毫不容許他的冰冷之聲再發出:

「那燈突然就炸開了,還好,燕兒仍得快,不然,我真怕,炸傷了自個。」

頓了一頓,再添一句:

「我怕疼。您,怕疼麼?」

這一語雙關的意思,她知道,能觸及他心底的某處。

然,他卻沒有一絲滯緩,只淡漠地道:

「話怎麼這麼多。」

說罷,他將頭頂的披肩抖落於地,他寬大的袍袖緊緊遮住她略顯單薄的身子時,一旁的李公公早將厚厚的大氈披於她的身上。

李公公的臉是不好的,剛剛,緊趕慢趕隨著皇上奔至偏殿時,已見殿內的火光,皇上只命人將披風迅速濡溼,就不管不顧地進得殿去。

幸好沒事,否則,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掉啊。

軒轅聿就這樣抱著她,徑直進了主殿。

殿內,很溫暖,她在他的懷裡,同樣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