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46

皇后對她,顯然是不待見的,她愈是努力想抓到什麼,愈是抓不住。

哪怕,大愚若智,大智若愚,她都扮過,但,結果,沒有一個盡如人意。

直到今天,一扮再扮中,賠了自己的命。

她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啊!

父親說過,只要懂得謀算,善於去掙,終是能鞏固深宮裡的地位。

可,為什麼,她這麼做了,還是輸到一無所有呢?

「退下吧。」太后,看到,宮人將那七尺白綾懸於樑上,並打好死結。

那道白綾飄飄蕩蕩地於牢房的森冷,顯得那般的不和諧。

然,死亡和生存,本就是不和諧的,不是嗎?

「阿錦,上路吧。」太后說出這一句話,慢慢行至她的眼前。

陳錦的臉上沒有任何失態,她僅是抬起臉,看著太后,問:「太后,我想問你,倘若,我沒有這麼做,是不是,皇長子,真的會是由我撫養長大?」

這句話,若在昨日,太后會不假思索告訴她答案,但在今晚,她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會麼?

從軒轅聿這些刻意隱忍的表現去看,分明,是不會的。

「阿錦,不管怎樣,哀家始終沒有把你當作外人,倘若,你願意信哀家一次,也就沒有今日的下場。其實,從一進宮開始,你就沒信過哀家一次,不是麼?」

是的,她是處處連太后都一併地提防。

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嗎?

「太后,是您對我說,我死了倒是乾淨的,我不怕死,但我不想這麼白白地去死。太后,為什麼,如果今晚,換成是她刺傷了我,如果換成,是她把下了附子粉的湯藥端給周昭儀,是不是,她也根本不用死啊?」

陳錦問出這句話,淚水,低落於身。

「阿錦,世上的事,沒有絕對的公平,宮裡的事,亦如是。哀家當年也並沒有得到聖寵,可,走到今日,除了宮心謀算外,還有一個字,是最重要的,忍。你如果,能聽哀家一句,能信哀家,有何至於走到幾日這步呢?」

太后說出這句話,手扶上陳錦的眼下,替她拭去淚水。

這麼多年,除了陳媛外,或許,再沒有人信過她的話罷。

很可悲的人生,表面,卻是光鮮的。

陳錦的淚隨著太后的話,漸漸止住,她開始笑,笑著,望向那白綾,錦履踏上白綾下的椅凳,將臉套進那個死結中:

「太后,其實,我真的很喜歡皇上,可是,你知道麼,唯一的一次,他臨幸我,喊得,卻是那個女人的名字,也是從那晚開始,我做不到不介意啊,我是個女人,哪怕再怎樣,還是脫不開情字。因為,嫉妒,才亂了最初的方寸,哪怕,他不是第一次給我設下圈套,我卻-還是心甘情願地跳了下去。」說完這句話,她閉上眼睛,語音漸輕,「太后,幫我……」

是的,所以,最後,她會在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時,想殺了那個女子。她得不到皇上,她也不想讓那個女子得到。

可惜,到頭,是她錯了,她錯在,不願意相信任何人。帶著戒備的心態去看待一切。

原來,是她自己,才是最不值得信任的。

原來,這種戒備到了最後,只演變成把自己逼上絕路的催命符。

太后知道她的意思,她走進陳錦,輕輕,卻迅疾地,將陳錦足下的腳凳踢翻。

凳,落地,有聲。

綾,勒脖,無聲。

這片無聲中,陳錦的表情,不過是瞬間的難受,很快,就安詳地閉上眼睛。

只這份丹蔻,渲染了宮裡女子花樣的年華,也是落寞時最悲涼的憑弔。

太后,沒有立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