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會讓她知道的。
陳錦在他身後,突然不管不顧地笑出聲來:「皇上,您要證明您的心不冷血,也不必如此呀。」
她笑得太過於大聲,以至於李公公駭得讓宮女幾乎半拖著把她帶出殿外。
笑聲久久迴盪在空落的殿內,是的,空落。
這些後宮宇,哪怕是偏殿,都太大太大,空落得讓人心裡,再怎樣填,都填不滿。
而,他只有握緊手中這方絲帕,貼近自己的胸,才能稍稍將心底的那隅空落填滿。
他的心,真的冷血了麼?
或許是的。空落落的心房,流淌的血,很快就會變冷,然後,噬奪掉一切。
「皇上,院正大人來了。」不知過了多久,殿外,是值門太監的通稟聲。
「進。」
他簡單的說出這一字,聽到張仲的聲音旋即在耳邊響起:「皇上,該服藥了。」
又要服藥了麼?
似乎,現在的頻率已經減縮到兩日一次了。
真快啊。
「周昭儀小產了。」張仲放下藥箱,取出裡面的瓷瓶,似普通的回稟,又似不止如此。
「一如我前幾日和你說的一樣,她的胎兒,因著促孕湯藥的緣故,本是不穩,她為了怕被下藥,又偷偷倒去安胎的藥,加上憂心忡忡,早幾日,就有胎死腹中的跡象,這樣‘小產’,對她的身子,總算是好的。」張仲勸慰般地添了這句話,將瓷瓶內的藥丸倒出,置於碟上,呈於軒轅聿。
對軒轅聿用周昭儀腹中胎兒做的謀算,他並不反對,畢竟,與其等到胎死腹中,不如早些引下,對母體傷害是最大的。
之餘皇上是否罪有應得,這,就不是他該去過問的事了。他該過問關係的,只是病者的身體。
現在,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軒轅聿手中的絲帕,又道:「她不會有事的。這些淤堵的血吐了出來,加上藥物調理,心上的坎一過,也就好了。」
聞聽這句話,軒轅聿只是默默地把張仲呈上的藥丸服下,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用水去過。
藥丸入喉,雖有些哽咽,比起心上的哽咽,又算得了什麼呢?
「皇上,有句話,出於院正的角度我不該問,但,出於做了呢這麼多年師傅的角度,我還是想問一句,你真的認為,這麼做,對她是好的麼?」
軒轅聿唇邊浮過一抹笑弧,那笑渦隨著這道笑渦若隱若現:「難道,讓她看著朕死麼?」
「千機之毒,沒有到最後的關頭,是不該輕言死的。」
「師傅,世上再沒有天香花了,即便有,天香蠱十年方能成蠱,難道師傅還認為會有奇蹟發生麼?」
「這些,師傅知道,但,我想,總是會有法子的,畢竟,萬物相生相剋。千機的毒,除了天香花之外,未必是沒有其他可剋制的東西,譬如這赤魈丸不就是麼?」
「赤魈丸僅能起到暫時控制的作用,但,長期服用,會日漸麻痺人的一切,到時,不死於千機,也和廢人差不多了吧。」
「那至少需要三年的時間,才會如此。」
「而,朕現在,或許連一年都沒有了,師傅,是這個意思麼?」
張仲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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