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似看著殿內,又似僅是看著自個的靴尖。
他和她之間,隔得不算近的距離。
她停了腳步,他的目光驟然移到她這邊。
兩兩相望,這想望見間,他的眸底,沒有任何關於親情的牽絆,只換成一道冷厲的目光。
「皇上,希望你能明白哀家的用心。」她向他走去u,緩緩說出這句話。
即便他聽不進去,她卻還是要說的。
軒轅聿的唇邊勾出弧度,這種笑,帶著她看得懂的意味,絕不是真正的小。
「母后,是否還準備讓朕一併赦了,偏殿的那個罪人?」
「皇上,周昭儀的發落,母后不會攔你,但,至少要等她懷胎十月以後,畢竟,開枝散葉,是你為帝的另一項職責。」
「朕登基十四年來,到處都是職責約束著朕,母后,這帝位,真是有趣得緊,包括今晚,您那一道懿旨,下得,可真是迫不及待。」軒轅聿冷冷說出這句話,「若母后無事,還請回宮安之置,夜路太深,萬一撞到什麼不該撞到的,就不好了。」
「皇上,你何必提那些呢?」
太后的聲音有些發抖,這麼多年的母子情分,難道,連一個女子都抵不過麼?
「母后,您在朕的心裡,不管怎樣,都是朕唯一的母后,只是,請母后做什麼之前,也能顧慮一下,做兒子的心,好麼?」
軒轅聿仿似瞧透太后的心思,說出這句話。
不過,不要緊了,他不會再有心,從今晚過後,他的心,遺落在了那處,再不復的。
這一語,重重地砸落於太后的耳中,她轉望向軒轅聿,一字一句地道:「皇上,哀家不是不顧全你的心,總有一天,你是會明白的。」
軒轅聿大笑一聲,仰起頭來,笑聲,震得太后的紁環都瑟瑟地顫抖著。
她看到,軒轅聿的眼角,有晶瑩閃過,然,只是一閃而過。
笑停,他大踏步地往夜幕中行去,再不回頭。
太后駐留在原地,轉望向猶亮著燈火的主殿。
主殿內,夕顏緊閉的眸子,再次睜開,那聲大笑,清晰地傳來,她做不到忽視。
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一種含著濃濃悲慟的發洩。
為什麼會這樣呢?
不去想,她不要想。
對於他,她不要多想一次!
用力咬住下唇,那裡,有腥甜的味道傳來,卻抵不去心底徒然湮升的疼痛。
「娘娘,您這樣,皇上若知道,又要捨不得了。」
恰好,離秋端著張仲的湯藥進的殿來,聲音輕輕地想起在她耳邊。
捨不得?
究竟是誰更捨不得誰呢?
她松下唇,對啊,她不咬,免得,被人看到留下的痕跡,還以為,她痛苦得無法自拔呢。
「娘娘,這麼多年,奴婢沒見過皇上對哪位娘娘這麼上心,哪怕對先皇后,明裡看著聖恩無限,人後,終是抵不過皇上對娘娘的好。」離秋似乎隱隱意識到什麼,從她說出那句話後彷彿,氣氛就迥然變了。
但,憑她再猜,都是猜不到的。
除了,讓醉妃心裡莫要記了別的,才好。
「娘娘,用藥吧。為了小皇子,您的身子,快點恢復才好啊。」
夕顏沒有說話,只由她扶起身子,用罷那碗藥,復躺與塌,閉上眼睛,在沒有任何的表情。
離秋輕柔地替她蓋上棉被,又替小皇子,也蓋了另一床稍薄的被褥,方行出帳幔,當起值夜來。
半夜裡,孩子的哭聲,驚醒了夕顏,以及離秋。
夕顏半撐著身子,離秋輕聲:「小皇子估計又餓了。」
但,夕顏的奶水卻是不夠了,只得命離秋讓張仲配了牛乳來,普讓孩子喝了,他才甜甜地繼續睡去。
而她,再是睡不著。
大半夜裡,同樣的情形又發生了兩次,待到晨曦微露時,夕顏倦怠地再撐不住時,昏睡了過去。
張仲請早脈時,欲將小皇子暫時抱離一會,然,夕顏卻是不允的,執意不人孩子再離開她一步。
她的擔心,只有她自己明白。
怕軒轅聿突然抱走孩子,再不人她見到。
畢竟,昨晚若不是張院正抱來,他分明是不準備讓她見到孩子的。
她真的怕啊,但,現在,她實在太累了,眼簾撐不住地,往下搭著。
離秋見夕顏這般,只把小皇子抱於懷裡輕輕地哄著,生怕,在驚擾到她。
半睡半醒堅間,她聽著離秋低低哄孩子的聲音,方能安心閉上睏倦的眼睛。
軒轅聿在議政點,處理完正事,本不想再去天瞾殿,不知怎的,那步子,卻是不由他地,往這行來。
遠遠的,看到殿內,有女子抱著孩子走來走去,明知不可能是她,他仍是走了進去。
離秋聽到輕微地步子,一抬頭見是軒轅聿,軒轅聿示意她噤聲間,她轉了一下眸子,榻上,夕顏側身向裡,猶睡的迷迷糊糊。
只是,昏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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