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緊那重新放了藥丸的瓶子,這裡面的藥丸,既然,是聖上的吩咐,不管用任何法子,哪怕強迫,她都會讓夕顏按時服下的。
退出室外,她瞧了一眼睡得昏昏沉沉的那個胖丫頭。
其實,有時候,人若胖點,蠢點,是不是,也是種幸運呢?
只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幸運。
很多事情,從出身時,就註定了將來要走的路。
一如,若不是遇到聖上,她也不會成為今日的嫵心
張仲依舊每日分兩次為夕顏請平安脈,夕顏的脈象,他雖總覺得不妥,可,做為院正,他並不能直接去問什麼。
只是連日的問脈,離他最開始的猜測,愈是進了一步。
難道——
不管怎樣,夕顏,是陳媛最後交付他要顧全的人,是以,無論如何,哪怕,窮他這一生的醫術,他都是要保住她的。
無論是她腹中的孩子,抑或,是她的命。
當他一生中,有一處的缺陷,在無法彌補時,他希望,能圓滿,陳媛最後的囑託。
畢竟,若當初,他肯帶走她,他知道,她會捨棄一切,隨他天涯海角。
可,彼時,他的天涯海角,只是為了完成另一個託付。
最終,負盡她的情意,也束住,他最後的心。
天永十三年十一月十九日,軒轅聿按著慣例起駕前往暮方庵。
在此之前的四日,他恢復了每日晚膳後的翻牌。
在後宮大部分嬪妃呃眼中,醉妃的專寵,隨著身孕漸重,正被打破。
縱然,這一胎或許會是皇子,並且醉妃又頗得太后的器重,力保這名皇子安然地誕下。
可,對於她們這些無寵無孕的女子來說,同樣樂意看到的,是醉妃即便生下皇嗣,都失寵的樣子。
這,無疑將是她們平淡的後宮生活中,喜聞樂見的一種關於曾經得寵后妃的下場。
何況,哪怕誕下皇嗣,半年的靜養,不能承恩,才是最可怕的煎熬。
雖然失寵的后妃要復寵很難。
不過,這宮裡,本失寵的后妃,現在,卻有人正在向復寵走出,讓人不能忽略的一步。
隨軒轅聿御駕通往暮方庵的,是曾經盛寵三年,因著醉妃的清修回宮,逐漸失寵的姝美人。
但,沾著先皇后的光,唯有姝美人,能伴駕同去暮方庵。
即使皇上僅會在那滯留一日,一日間,也是祭拜皇后為主,不會涉及其他男女之事。
可,難保回來後,皇上不會翻姝美人的牌。
畢竟,在這長達月餘的雨露均澤中,唯有一位后妃,未曾被皇上翻牌,正是這姝美人。
之前的冷落,若再次被點燃,無疑,是更可怕的。
不過這對於它們來說,只是無可奈何的事。
僅能眼睜睜地看著姝美人在十九日卵時就前往天巽宮伴駕出行。
入冬的卵時,天尚是蒙黑一片的。
夕顏臥在榻上,因著一片蒙黑中,殿外,閃起的點點宮燈輝映在殿窗上,終是醒轉過來。
或者說,她根本就不曾熟睡。
昨晚,她怎會睡得熟呢。
她有著不該有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