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
可,分明有一些什麼,微微地於他和她之間流轉著。
他的心,隨著這些流轉,再做不到忽視,驀然側身,墨黑的瞳眸鎖住她蒼白的容顏,她也正瞧著他,只瞧著,又咬了下唇,眸華低徊間,手,終是鬆開他的衣襟。
他玄黑的衣襟,緩緩地墜落,他的心,也一併地墜落下去。
「皇上……」她的聲音虛弱地響起,縱虛弱,卻,讓他有了一絲無可名狀的歡喜。
然,即便是歡喜的,他的語音偏還是帶著淡漠:
「呃?」
「外面雪大……」她把臉幾乎埋進錦被,說出這句話。
他的心,因著這半句話,不可遇制地湮起一絲的暖意,他回身,俯下,將她猶置在外面的手執起,她的手顫了一下,卻是沒有縮去,只任他執著。
他握緊了兒分,輕柔地把她的手放進錦被內,這一放,他的臉距得她實是近了,她的眸華愈低了下去,他的話語,柔柔地拂過她的耳邊:
「朕知道。你的身子也弱,再不能受涼。」
她輕頷首,眸華移轉,這一轉,卻瞧到,他的袖口,垂掛出的那些許纓絡。
她的眸華隨著這些許的纓絡陡然變得份外焦灼起來,這些色彩鮮豔的纓絡,她是不會忘記的。
她本被他放進錦被的手,咻地伸出,抓住那些纓絡,眉心顰緊,眸底的擔憂之色再無法掩飾,她囁嚅著,未待她將話說出,他卻將她纖細的手指輕柔地一根一根鬆開,將被她抓著的纓絡悉數收回到袖中,寬慰般地輕拍她的手背:
「這件事,交給朕去處理,別再為了這些耗費心力。倘你要保住這個孩子,如今,一點的心力,都再是耗費不得的。」
她略抬起眸光,凝向他,含了些許的霧氣,
這些許的霧氣讓她本明媚動人的眸子添了些許的婉柔,讓他的心,亦變得柔軟無比起來。
或許,惟有在她面前,他才會有這些許的柔軟。
而他並不願見她的眸底,含上這些霧氣,因為,這樣的她,會讓他更捨不得離開。
哪怕,離開,只是暫時的。
她的手沒有再固執地伸出錦被,他望著她,手,輕柔地撫上她的臉頰,她隨著他這一撫,慢慢因上眼哞。
她信他。
她知道,他定能把這伴事,處理得圓滿。
手,撫上腹部,那裡,還能孕育一個生命。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