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156
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156
張仲走出殿時,搖了一下頭,恰是,無人不冤,有情皆孽。
若說,這世上有什麼是他所不能解的毒,除了那一樣毒之外,惟剩的,就是情毒。
除了這兩樣,連閻王都得懼他的醫術三分。
那一樣毒,是解毒的草藥,太過霸道,又需以命抵命,這素是為他所不喜的。
然,窮他這幾十年,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替代的法子。
至幹情毒,這個毒,他自己都中了這數十年,又怎能替別人去解呢?
現在,他看得出,軒轅聿所中的情毒,恐怕,也不比他淺了。
情毒,能冶愈,只會是在這一生終結之前。
抑或,是看破紅塵之後。
唯此毒,是傷人於無形,縱不會致死,卻時時發作起來,噬咬人心,不可自拔。
他步出殿外,看到,正殿的燈火仍是通明,通明處,那抹身影兀自躬身於殿內,隔著鵝毛般的大雪,他的心,沒來由地,終是揪緊。
他的步子甫要往那行去,最終,仍收了回來,毅然,往藥房而去。
軒轅聿聽到張仲的腳步聲消失於殿外,他並沒有立刻喚人進來伺候,即便,有些事,一定要有個處置,但在處置之前,他放不下的,仍是她。
手撫上她的脈相,滑脈如珠,再無小產的澀滯,稍稍寬下心,甫要收手,她的手腕卻輕輕動了一動,一動間,他瞧她蝶翼般的睫毛微微動了一動,復,歸於平靜。
他知她或許又醒了,只是,她該也覺到血止了,並且,腹部的劇痛,亦有所緩解,是以,她又不願意,與他相對吧。
他於她,原來就是上不得心的。
彼時,她攀住他的衣襟,只是為了腹中的孩子罷了。
他絕然收手,方要起身,旦聽得,低低的聲音,從她口中傳來:
「謝謝。」
這兩字,除添了些許疏離的意思,再不會有其他。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她的謝字。
他毅然轉身,才要離開,突覺衣襟一沉,略低首,只看到她光潔瑩白的指尖輕輕地扯住他的衣襟,然只這麼扯著,卻是再無其他。
而他,終站在原地,再邁不出步。
時間,似乎停止了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