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先給她服下。」張仲把手裡的瓶子交絡軒轅聿,「她的脈相很奇怪,彷彿有被剋意壓著一些什麼,這種脈相,實是我一直擔心的地方。」
張院正沉吟了一下,見軒轅聿將藥瓶接了過去,終是沒有說完。
畢竟,他還不能確定,這壓著的到底是什麼。
他的懷疑,讓他每每想起時,就不敢再往下深揣。
「這也是朕所擔心的。」
軒轅聿開啟藥瓶,輕擁起夕顏,把那些透明的液體緩緩、倒進她的口中。
「但,目前,朕只想好好地保住她這胎。」
還好,她再次昏迷,並不深,這些液體,大部分,仍隨著她的唇,慢慢嚥進喉內。
「皇上,今日之事是為師疏忽,為師有負你的所託。」
張院正不再自稱「臣」,此時,在沒有外人在場時,他和軒轅聿之間便不會有那些身份權威的阻隔。
表面上,他只是一名雲遊四海,行蹤不定的神醫。實際,他不僅是軒轅聿的師傅,同是夜帝百里南的師傅。
然,這一層關係,除了兩國的先帝之外,知曉的人,卻是不多的。
「師傅能屈就幹太醫院,替朕保這一胎,已是朕的大幸。」軒轅聿話裡雖這麼說,語音裡,仍可見滿滿的擔憂。
張仲凝向軒轅聿,豈止是因軒轅聿所請,他才願意去保這一胎呢?
這世上,能讓他屈就的事已經很少,很少。
惟有這一胎,他想,哪怕軒轅聿不請,他都會再來。
「你這麼抱著,為師怎麼替她施針呢?」
那藥水,雖有奇效,卻還是要用銀針度脈,方會發揮最大的效用。
軒轅聿默默凝了一眼懷裡的女子,緩緩將她復放到榻上,並將她的手腕放到錦褥旁。
做完這一切,他起身,起身間,額際正好碰到榻旁的百子荷包。
只這一碰,他的手將那荷包掠開。
荷包沒有異常之處,隱隱,有些許果味傳來,這些果味,聞著雖無不妥,他仍下意識地將荷包取下。
荷包內是鼓起的,他將荷包的束口扯開,裡面,是滿滿地一包雜果,五彩繽紛,這繽紛中,有些果壁沾著一些細碎的粉末,不細看,根本是不會注意到這層附著在果壁上的粉末。
他以沾了些許粉末,放到鼻端處輕輕地嗅了一下,有的,仍僅是那些雜果特有的甘冽味。
粉末,並無一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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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種無味的粉末,終讓他的眉心蹙緊了起來。
他望了一眼荷包的的面子,把手收緊,再鬆開,睨了一眼手心,面色不由陰都起來。
這時,張院正的聲音在他身後悠悠傳來:
「幸好孩子已有四個月大,加上之前,保胎的湯藥還算有用,應該無礙了。但,接下來一直到臨盆,她都必須臥於榻上,也受不得任何情緒的波動。」
「有勞師傅了。」
軒轅聿繼續握緊手裡的荷包,他握得很緊,緊到,那荷包在他的手心,發出細細的咯咯聲。
「皇上,有些事,畢竟你是皇上,為師管不得,可,那些女子,終究再如何,都是命。這樣懷胎,已是傷身,若再催產,恐怕——」
「朕,自有分寸。」軒轅聿稍回身,把荷包放入袖內,面向張院正道,「師傅,這宮裡,其實,沒有一件是可以讓人省心的事,哪怕,由你親自為朕的后妃保胎,有些事,終究防不勝防。」
「皇上的意思是?」
張仲的眉一蹙,他的目光不自禁地凝向床榻那處,那裡,本在幾日前,懸了一百子荷包,那圖樣,他看過一次,便不會再忘。
然,正因為不會再忘,每次請脈,他都刻意避開那個荷包。
莫非——
「朕說說罷了。煩請師傅再開一副湯藥,朕只想她儘快康復起來。」
「為師曉得,失了這麼多血,這副湯藥,為師會用心去開。」
「有勞師傅了。」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