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為了王府,按著她從前的性子,她又豈會讓自己清修呢?
「或許就是那一次出乎所料,三年後,當你再次被母后召回時,即便朕知道,母后的用意,可朕,這一次,並不打算違背母后的意思。因為,朕每一次想忽視你,卻一次次,不得不去注意你,不得不去留意你的舉止,直到最後,朕的情緒,輕易地就被你所左右。直到——」
他突然止了聲,四周,隨即一片的寂靜。
為什麼,突然不說了呢?
夕顏下意識地把臉稍稍移開,為什麼,她突然想聽他說下去呢?
她略抬起的眸華,對上的,正是他深邃的目光,月華在他的臉上灑下一圈柔和的光影,這些光影間,他就這麼凝著她,凝著她。
不知凝了多久,也不知,何時,他才會移開眸華。
她有些侷促,想低下臉,卻終是聽到他的聲音再次傳來:
「朕想知道,在你心裡,是否有過片刻,因為朕所左右情緒呢——哪怕,只是片刻。「
有嗎?
沒有!
她想說「不」,只是,這個「不」字,仿似噎在了喉口,再是說不出來。
僅能用力地搖了一下頭。
他雖然,仍有著完整的心。
只是,她卻早已不是完整的。
身子,殘破了,心,也不會再完整。
她,再配不上他。
她不認為,她能真的得到他完整的心。
或許,不過是源於一份愧疚的自我救贖。
手將他一推,返身奔開。
這一奔離,他沒有阻她。
她的身後,亦沒有絲毫追來的腳步聲。
他沒有追。
這樣,也好。
她奔至偏殿前,蓮足將邁進殿內的剎那,卻,還是稍回了身,看到,他就躺在那地上,一動都不動。
她剛剛那一推,並沒有用多大的力,若把他推倒,都不至於會傷到。
可,為什麼,他躺在那,不起來,也不動呢?
她的足跨進門檻,懸在門檻的上方,終究,縮回,又再跨過,最後,她猛地轉身,甫要回到他身旁,這一轉,竟是撞進了一堵軟牆。
來自於,他寬闊胸膛的軟牆。
他什麼時爬起來,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她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猶豫了這些許時間,他就走到了她的身後。
是她猶豫了太長時間,還是,他只躺了一會呢?
沒有待她繼續想下去,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於她的耳邊:
「朕曾說過,讓朕帶你去學會怎樣愛一個人,只要朕還有時間,朕帶你去學,現在,朕有很多時間,可,這些時間,或許,已不是你所想要的。所以,朕給你一個限期——以你腹中胎兒誕下為限,到那時,若你不願意繼續留在朕的身邊,朕會允你重返苗水王庭。倘你願意繼續留在這,朕再給這個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他清晰的說出這句話,不僅清晰,而且堅定。
「皇上,臣妾早已不貞,不值得皇上如此。」
這句話,限短,但,說出口,要用多少的力氣,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一個字,都從心底撕開的那處傷口滲出,是最殘忍的措辭。
然,她還能怎麼說呢?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