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依舊穿著雪色的薄紗,從三年前,他強加於她這份雪色開始,她不知道是否因為習慣,還是,漸漸地,因為安然,她的裙衫不會再有其他任何的顏色。
今晚,是納蘭祿和西藺姈的成親之日,而她不能出席,所以,侍寢也好,至少不用一個人待在宮裡,去想一些再想都無法實現的事。
緩緩進得承歡殿,司帳、司寢掀開的重重帳幔後,軒轅聿已坐在明黃的龍榻上,玄黑的袍子上,藍色的熒光絲線勾勒出帝君專用的雲紋。
她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木屐走在冰冷的金磚地上,發出輕輕的聲響,她的心底,很平靜,很清冷,沒有一絲的波瀾。
「參見皇上。」她按著規矩行禮。
「起來。」
他的語聲還是那麼淡漠,卻讓她有些許的窘迫。
她站在那裡,略低下螓首,聽到他喚她:
「過來。」
「嗯」
她應聲,抬起臉,發現他正凝著她,神情裡,有些似笑非笑。
行至他的跟前,他把手伸給她,她下意識地稍退了一步,卻看到他的唇邊浮出一個笑渦,如同三年前,初次見他一樣,他對她笑了。
不過,彼時,他以為她是她,所以對她笑。
今晚呢?
他是對納蘭夕顏笑吧。
他的手指修長,光潔如玉的手心,置放著一琉璃質地的盒子。
「這,給你。」他說話一直很簡單,除了前日在雨中。
思及此,她的臉,微微一紅,儘量避開他的手心,拿起那個盒子,輕輕開啟,裡面是月白的膏體,不用細看,那撲鼻而來的味道讓她的手滯了一滯。
「玉肌復原膏。」她說出這五個字,原來,他是懂她的。
他的信任,並非沒有任何根據。
至少,他看過她交給蘇太醫的方子。
「你原先配的,少了一味丹朱,所以,功效還是欠缺的。」他淡淡地說出這句話,
原來不僅如此,他的醫術遠遠在她之上,她憑著記憶照藥書的方子配,還是漏了一味。
「謝謝。」她說出這兩字,抿著嘴淺淺一笑。
他復向她伸出手,她一愣,他淡淡道:
「朕會吩咐小李子親自送去給王妃。」
他,竟然連這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