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兒,今晚哀家把話都對你挑明瞭,實是希望你能不負哀家的厚望。這宮裡,哀家需要一個人能替哀家分擔些許,你除了心善之外,其餘,都很符合哀家的要求。」
「太后,臣妾只怕會辜負太后所託,畢竟,雖然誕育龍嗣是臣妾的職責,可臣妾擔心——」
「沒什麼好擔心的,哀家是過來人,只要你照著司寢的吩咐去做,懷上龍嗣,並不會太難。」太后頓了一頓,起身,走向夕顏,手覆在她的紗袖上,「顏兒,哀家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了。」
太后向殿外行去,復問:
「今日應充儀的事終究還是要發道旨意,依你看,如何發才是好的?」
夕顏略略思忖,知道若敷衍這一問,太后必是不會滿意的。
太后不過就是要借她的口說出這道旨意,也是試探,她對於前朝後宮的制衡是否真看得清,說得明。
所以,她是一定要據實說的:
「太后,依臣妾愚見,不妨稱應充儀體寒,是以保不住龍嗣,又因小產失血過多而薨。」
「就這樣嗎?」太后這般問時,唇邊卻是露出笑意,這個女子,果真是聰明的。
「是,應充儀的事,若稱是姝美人的貓不慎驚嚇到應充儀導致充儀小產,姝美人的父親畢竟是門下省的侍中,反會讓兩位大人於前朝失和,因後宮之事殃及前朝,實非我朝的幸事。但,若是將實情昭告,太傅必定顏面全無。所以,臣妾以為,不如稱為意外,另外,追封太傅大人相應官階,這樣,安撫太傅之餘,也能保持前朝乃至後宮的一派祥和,至於今日在場的嬪妃,自然都明白輕重利害,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想必都是清楚的。」
太后頷首默許,因後宮不得干預前朝,夕顏說得很是隱晦,但,她聽得懂夕顏話外之意。
巽朝縱然採取的是三省制,可,眼下,門下省和尚書省的勢力愈漸壓過中書省,這點,其實一直是讓人最不安的,源於中書省的中書令懦委無能。
倘若藉此因由將太傅調任過去,不能不說是一招最好的制衡,本來,‘太傅’只是一個虛稱,雖為皇上的老師,卻並無實權,而以應太傅的能力,若不是這幾年礙著三省中掌要權的都是先帝託孤的重臣,其實,早該把應太傅調任過去的。
缺的,就是一個契機。如今,此事無疑給了這個契機。
因禍得福的契機。
畢竟,她本不指望應充儀能順利誕下皇子,當然,也不代表,她允許任何人為了保命,把皇嗣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