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充儀今天演了這麼一齣戲,她總該是累的吧。
夕顏止了步子,驀地回身,望向他,欲待說些什麼,終還是別過臉,迅速走向肩輦。
「皇上,是否要進去探望充儀娘娘?」莫竹輕聲問道。
「傳朕旨意,賜充儀古清湯藥一盞。」
莫竹彷彿滯了一下,旋即道:
「諾。」
古清湯藥,很美的名字,這碗藥,也是很美的。
只是這禁宮內,並不是所有的嬪妃都有幸得到這碗御賜的湯藥。
一如,當這碗賜藥的訊息傳到慈安宮時,太后依然還沒有安置。
「太后,您果然料事如神。」莫菊遞上一杯寧神的薰香茶,道。
「畢竟,他是哀家的兒子。這麼多年,他的性子怎樣,哀家自然清楚。」
「太后,那經過今日這一事,皇上定會更寵醉妃娘娘,您要的六宮制衡局面應該很快就能看到了。」
「但願如此,只是,西家的姐妹,始終是不能省心的。」太后的眉心一顰,將那茶一揮,緩緩起身,望著窗外依舊下的紛紛揚揚的雨,道,「醉妃這孩子,今日,還是讓哀家有些失望。」
「太后的意思是——」莫菊將茶擱至一邊,剩下的話,她是不敢妄揣的。
太后發現醉妃私用麝香,才會失望吧?
莫菊知道,太后的心思,實際是希望醉妃能得個孩子的。
「罷了。一切暫時都由得皇上的心思吧。八年了,哀家希望,他這次能真正走出來。」
太后慢慢泯了一口香茶,今日之事,看上去,十分完美。
皇上終於為了夕顏動容,任何一位帝王,其實,最拒絕不得的,就是在這宮中傾訛,生死攸關時,仍保持的一份純摯之心。
夕顏做到了。
夕顏唯一一直做不到的,就是性子太強,心太軟。
不過,這兩點,夕顏最後在雨中,也做了妥協,不是嗎?
帝王的保護欲同樣是和動容成正比的,嬪妃偶爾的示弱更能激發這種保護欲。
但,這種示弱不代表對害自己的人手軟。
否則,一時手軟,換來的,就會是萬劫不復。
這些,是她進宮這麼多年來,最深的體味,也是關於如何在這宮裡活得比任何人都長,笑得比任何人都久的真諦。
她,陳果,就是這麼一步步走到這權利的最高顛峰。
哪怕,心,在這當中,過早地,就衰老了……
作者題外話:下章解流產之迷哈。
至於小聿的態度,其實這章不算快啊,之前兩大卷的打伏啊,態度其實是一絲一絲開始轉的。前二次侍寢,注意看哈。這次的夕顏罰跪卻暫不按規處死,不過是太后的一次激將法,知子莫如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