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就是這樣專制。
說什麼話,做什麼事,似乎都是她欠他一樣。
也許就是這樣,她進宮那時開始,就註定是她欠了他。
他要的是慕湮,是她自己,拿了那枝簪花,一併把自己送入了這禁宮。
路,只要活著,終究是要走下去的。
哪怕他對她再怎樣,現在,他是為了幫她握住提線,才受了傷,她就不能坐視不禮,取出絲帕,甫要替他去拭那血漬,他卻拒絕道:
「不礙事。若你還有未許完的願,繼續放罷。」
她伸手接過提線,絲帕還是藉著這一接,覆到他的傷口。
他沒有拒絕她的絲帕,兀自捂住傷口。
月色如水下,萬闌俱靜,他,一襲絳紫的袍衫站在那,黝深的瞳眸凝著眼前的女子。
她,雪色的紗裙,隨著漸大的晚風飄揚著,那紙鳶卻在她準備再次奔跑時,沒有任何預兆地,就摔落在地。
她的心,突地一沉,見他更深地凝住她時,她的唇邊,卻綻開一抹蒼白的笑意:
「呵呵,臣妾真的很傻,竟然也以為,紙鳶放得越高,就可以讓天上的人,聽到自己想說的話。真的很傻。」
眸裡有霧氣湮上,她抬起臉,那些霧氣須臾破散後,就都倒流回去。
有些澀,有些疼。
但,隨著下一陣風的吹過,都不會留有痕跡。
「怎麼了?」他的聲音低低地在她耳邊響起。
「進沙子了。」她竭力讓自己的嗓音保持平和,卻還是有一絲沒有抑制的哽咽。
而她的眸底,是沒有淚的。
那絲哽咽是落進心底柔軟處後發出的迴音。
「是眼底進了沙,還是心裡呢?」他彷彿洞悉一切地問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