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從袖中取出那盛放玉肌復原膏的口脂盒,遞予納蘭祿:
「煩請二哥將此物轉交給母親。」
納蘭祿劈手一揮,只聽‘噹’地一聲,伴隨他疏遠的聲音一併在這殿內響起:
「這等東西不勞娘娘賞賜,自父親去後,母親也早不再需要這俗物的裝飾。娘娘請自留著吧,畢竟,娘娘該比任何人需要這等裝飾。」
他躬身,繼續道:
「若娘娘無事,臣,告退!」
殿門隨著他最後一句話的落地,開啟,復關闔。
口脂盒,極薄的白瓷質地。她特意選了這種質地,為的就是更好的儲放,如今,掉落在殿內的青磚地上,碎成了幾瓣,那月白的膏體,流了出來,湮出一絲淡淡的香氣。
這膏,配置起來並不容易。
她用了幾晚上,待夜深時,才慢慢地做成。
只想盡一分心。
只想這樣而已。
禁宮的東西,要帶到外面,並不是那麼簡單,她本想託納蘭祿轉交,也省去那些繁瑣的手續,現在看來,真的,是白費了。
她的心意,她的心思,在別人眼裡,算得了什麼呢?
是她的自以為是,總認為,可以撐得起王府的一片天。然,她終究忘了,她不過是個女兒身。亙古以來,男尊女卑了幾千年,又怎是說變就會變的呢?
她蹲下身子,將那白瓷撿起,即便,被糟蹋了,她也不能把它留在這。
木然地撿著,她的指尖覺到一疼時,已被那白瓷碎片的刃口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