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的胸口一悶,臉上卻是不能顯出分毫來。
她若顯了,只會讓現在失控的納蘭祿更以為得了理,所以,她只能繼續淡然,繼續鎮定,繼續說出一些,讓自己都隱隱懷疑的話。
不,她不該懷疑。
無論軒轅聿怎樣,她相信,他不會是一個為了女色忘記人倫的君王。
「二哥,你請纓金真一戰,為的是什麼?」她悠悠問出這句話,將方才納蘭祿帶著戾氣的話題一併轉了。
「自是建功立業,為國,也更是為了王府。」
「既如此,二哥方才的一番話,卻是早犯了兩罪,妄生非議,只憑自己的臆想,擅議帝君,此為一罪,罪當誅。」夕顏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道,「二哥對西府三小姐如此不滿,還在帝君跟前應下了婚事,難道,是想臨堂悔婚不成?如若是,那麼,此為二罪,欺君之罪,罪當連坐九族!姑且不論以二哥目前的能力,是否能助得對金真一戰的凱旋,僅是這兩罪並罰,納蘭王府悉數毀在二哥的手中倒是真的!」
納蘭祿的臉色一暗,語音更見陰鬱:
「那也總好比藉著娘娘的‘福廕’延續一府的興榮要好。」
這一句話,終是讓夕顏的手不自禁地撐住一旁的几案,她的語音漸緩:
「原來,二哥是不屑我……」
「是!納蘭府從不靠女子進宮為妃來攏得皇恩浩蕩,先祖三代至父親,靠的就是赫赫戰功!這才是納蘭王府維繫聲望的根本!」
夕顏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這樣的時候,她除了笑,還能怎樣呢?
面對如此偏執的二哥,她僅能笑。
她不知道,是傷病的蹉跎使二哥這般極端,還是,日益衰敗的王府使他急功近利。
不過,都不重要了。
「二哥這麼認為,我也無話可說,只是,也請二哥清楚,這聖旨已下,是王府違不得的,否則,連命都保不住,何來為國效力?何來匡復聲望呢?」
「所以,臣說,謝娘娘的恩德!」納蘭祿臉色鐵青的望著夕顏,每一字,彷彿從齒間擠出一樣的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