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聿開啟陶罐,裡面,是一隻顏色灰暗的守宮,夕顏乍看到這守宮的頭時,僅聯想起那日的蛇,心有餘悸使她不禁向後退了一退。
「朕不想勉強你。」他淡淡說出這句話,複道,「你應該也並不想成為朕的女人,對麼?」
這句話,她應該否認。
畢竟,這牽涉到一個帝王的尊嚴,可臨到唇邊,卻不過是莞爾一笑:
「臣妾願為皇上分擔任何憂心的事。」
話語甫出,她再收不了。
頓了一頓,她複道:
「皇上這幾日操勞國事,應該很疲累了吧,臣妾伺候您早點休息。」
顧左右而言它,原來,她還是不能做到豁然。
軒轅聿凝著她,他的眸底,深黝一片,連一絲幽藍都不可尋。
這句話,他繼位十年來,似乎只有小李子說過。
太后對他的要求,永遠是那麼高,不管他累或不累,從小到大,他在太后面前,不能有一絲的軟弱顯現出來。
而其餘嬪妃呢?
她們要的,僅是雨露恩澤,無論他累或不累,她們計較的,她們要的,只是這個。
哪怕,他明白,眼前的女子,也有著她的計較,她所要的,卻,因著說出這句話,讓他的心,有那麼一瞬的怔然。
他的手,緩緩將她半邊的薄紗褪了下來,如雪的臂端,血色守宮砂清晰地映現在那。
她的手臂輕輕地顫了一下,他將那守宮放在她的臂端,低聲:
「日後再點,還是會有。」
「若皇上信臣妾,那麼,有沒有這守宮砂,都是一樣的。」
守宮伸出舌頭,只那麼一舔,就將那守宮砂悉數舔盡。
她的心裡,悵然若失。其實,她並沒有失去什麼,不過是不習慣罷。
可,她也知道,今日侍寢之後,倘自己還有這象徵貞潔的守宮砂,太后那邊,是根本無法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