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實話,雖然,並不是唯一的實話。」夕顏說完這句話,抬起眸華,強迫自己對上他的,這一刻,她並不能迴避。惟有對著他如黑水晶一樣的眸子,說出接下來這句話,她才能從他的眼底,辨得她所需要的東西,「臣妾曾說過一句話,想必皇上早忘了吧——」
「你讓朕庇護你。」
三年了,這句話過了三年,他,竟然還記得?
從他平靜如深潭的眸底,她看不到任何的波瀾,或許,那裡,本就是死水微瀾,再無漣漪。
「是,臣妾會盡全力去庇護皇上所要庇護的人,但,臣妾只求皇上,容得納蘭一府的安寧。」
她緩緩跪下,跪於,已變得泥濘的地上,她的聲音,隨這一跪,有些遠的飄來,帶著一種初春渲染的悲涼意味:
「皇上,臣妾妄言了。」
軒轅聿的眉心一蹙,旋即鬆開。
「醉妃如今既有太后的庇護,若再貪求,自作聰明,恐怕只會適得其反。」
說出這句話,他發現,自己的語音再不能做到淡定。
「皇上,不管您相信與否,臣妾要的,僅是府中人的平安。臣妾求皇上,對臣妾父親出殯所行的謀略,再不要對臣妾的家人用第二次,好麼?」
她抬起臉,就這樣,凝著軒轅聿,眼底,是企求,也是一瞬的軟弱。
這種眼神,深深地落進他不自覺瞧向她的眼底,他想攙她起來,但,他的指尖在寬大的袍袖下顫了一下,終是沒有去攙她。
是的,後宮中,他確實想保得一人的安寧,這是他曾經的一份承諾。
然,他也清楚地知道,即便在前朝,他能運籌帷幄,於後宮的暗流詭訛,終究是力不從心的。
而現在,眼前的女子,竟然說出這一句話。
她,無疑是聰明的。
所以,她必定也知道,這份護全,如若不慎,她的命,或許,也就不保了。
難道,僅為讓他允諾許她全府的安寧嗎?
她要的,真的,僅僅是如此嗎?
他望著她,她依舊跪在那,額髮在她臉上投下些許陰影,有那麼瞬間,他覺得,自己是看不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