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夕顏這個失儀的請求,軒轅聿竟是恩准的。
他望著,面前這個嬌小的女子,緩緩站起。
他望著,慕湮懷抱白玉琵琶坐於凸臺的臨軒處。
一紅,一白,如此鮮明的色彩,仿同最明媚的春花一樣,綻放在眼前,讓他沒有辦法將目光移開。
而,百里南,自然也沒有將目光移開。
或者說,他的視線,更多的,是凝在夕顏的身上,他微微眯起眸子,唇邊的笑意,在倦懶外,更添了一分玩味。
帝王的心思,如浩瀚的滄海。
做為嬪妃的心思,或許,終究不過是滄海中的一小隅剪影。
慕湮的眸華若水,望著夕顏,淡淡一笑,隨後,她略低螓首,按弦彈撥,一曲《鳳徊心》緩緩地響起。
臨水,冬寒。
景緻很美,人很美,曲音更美。
那音恰是訴不盡的幽咽,吟不完的命途多舛。
她並沒有用義甲,但,精準的振弦,無分毫偏移的轉音,足夠讓人震驚。
誰,能想到,名聞四海的《鳳徊心》原本最初就出自她的手呢?
一如,誰又能想到,上元節的那場陰差陽錯,皆是無心而起,無心而錯呢?
不過是一場讓她想起,鬱結於心的錯。
此刻,是她第一次為那人彈這一曲,源於彼時的承諾。
也是最後一次。
縱然,他和她的承諾,因著這錯,已儼然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再繁複的曲調,在她的纖纖玉指下也處理得乾淨利落,她一手按琴絃,一手撥五絃,螓首始終低著,不願抬起。
這弦,她早默熟於心,可,她不能抬首。
她是怕的。
她怕看到那人。
怕,所有的心思,在那人的凝注下,會無所遁形。
時至今日,一切都來不及了,無法挽回,無可挽回!
她曾離那幸福,很近,很近。
卻,還是蹉跎了。
微微閉上眼眸,她的心,能品到一種,叫做蒼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