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以前那個風雨交加的深夜,那名女子也在他面前,哀婉地說出這一句:
「臣妾不想進宮……但……臣妾不能不進。」
那個夜晚,夜色濃稠如汁,連一點星光都不曾有。
她從未說過什麼,直到一生的最後一刻,她才說了這樣一句話。
他卻做不了什麼。
原來,她並非甘心情願的進宮,原來,她並非——
然,一切都晚了!
他失去了她,永生永世地失去了她。
她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不過是:
「臣妾好累……真的……好——」
還有一字,他再聽不到。
哪怕,他手握神器,問鼎這最高的帝王之尊,卻失去了,這一生最初該去握住的愛。
其他的一切呢?
縱使再輝煌,不過是於歲月的蹉跎裡,幻作流星剎那璀璨,每一顆都在生命裡劃過迷離的弧跡,卻,不會留下絲毫的印跡。
眼前,那女子的音容笑貌依舊是那樣的清晰,他,是無法忘懷的罷。
不論過去多久。
愴然地閉上眼眸,惟有憶起她的那一刻,他的心,才會有些許的柔軟。
而,在其餘大部分的時間裡,他只是,冷血殘酷的帝王。
他驟然轉身,不再望向榻上的夕顏。
一步,一步,他走到殿門前,甫出殿門,聽得李公公輕聲問:
「陛下,可是要去璃華宮?」
他頷首。
璃華宮,是,他想去那裡。
為什麼不容許他自欺欺人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