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宴歡(01)

雪,飛飛揚揚,時斷時續地,倒下了足足七日,第七日,方天放晴霽。

七日間,夕顏的病,終是去如抽絲。

太醫院雖不曾懈怠,接連指了好幾名太醫過來診治,甚至連鄒院正都親自到冰冉宮懸絲切脈,但都被夕顏吩咐離秋一併謝絕。

她不想再去試那些湯藥,一點都不想。

湯藥太苦太澀,即便能換去那一味令她過敏的藥,她還喝得下麼?

那一晚,端起湯藥,嚥進口中時,那種澀苦進入喉中的感覺,她忘不了。

和著心底刻意壓下的痛,其實,能輕而易舉地,將她強自偽裝的堅強粉碎。

她,不能不堅強。

一如,她從今後,再也沒有哭泣的權利,一切的眼淚,一切的軟弱,都只能往心裡咽,再沒有人為她遮風擋雨。

而她,要挑起父親留下的重擔——維繫闔府榮耀的重擔。

這,不是必須的。

卻,是尊嚴的維繫。

父親是那麼驕傲的人,他傾盡畢生的心力,才換來納蘭府一門的無上榮光,她怎麼可以,就讓它頃刻間,土崩瓦解呢?

更不能讓母親和可能殘疾的二哥過著流離失所的日子。

她,不過是個最世俗的人。

有著最世俗的願望。

不過如此。

所以,她不能逃避。

唯能避的,只是,不再讓自己多喝一碗苦澀的湯藥罷。

「娘娘,您今日的氣色可好多了呢。」燕兒清脆脆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手中的托盤內,她不用瞧,都知道是膳房特配的粥並幾碟清淡小菜。

自她病稍好點,才知道,闔宮的奴才以伺候不力之罪皆被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