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參見皇上。」夕顏在這片請安聲中,一併福身行禮。
「都退下。」軒轅聿的聲音比軒窗外的寒雪更冷冽。
可,再冷,她都避不開呀。
她保持這個福身的姿勢,容色是謙躬的。
面前這人,雖是她名義上的夫君,但,她更清楚,他於她,或許,有的,僅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厭棄吧。
縱如此,又何妨呢?
她本就不會奢望地期待,任何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低垂的眸華,看到,她的跟前,邁來玄黑色的袍裾,袍裾上,用泛著幽暗熒光的藍絲線繡著九龍雲紋圖案,這種藍色的熒光籠著那抹玄黑,以至於,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每每,她獨自面對夜的漆黑時,總會想到,玄黑,其實,並非是唯一的色彩。
「果然是襄親王的女兒。」他冷冷地擲出這句話,她僅將螓首低得更低。
他的奚落,他的誤解,她沒有辦法解釋。
因為,從小,她就相信,若一個人信你,他自然會信。若他心底本就存了偏見,也不是幾句解釋就能轉圜的。
更何況,今日之事,無論怎樣解釋,都改變不了任何的結局。
「皇上,臣妾——」
不過,她總該說些什麼罷,緘默同樣不會讓現在的狀況有任何好轉。
「不必說了,朕知道,你想要什麼,也清楚,襄親王把你藏了這麼多年,為的是什麼。」他近身,語音更冷,「但,心機太深的人,註定是活不長的。你,可明白?」
夕顏深深吸進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浮氣,雙膝微屈,跪於地道:
「回皇上的話,臣妾明白。既進了宮,臣妾僅是希望能在皇上的庇護下得一隅安寧,除此之外,再不會做其他非份之想。」
她的額際覆於手背,行大拜之禮。
是的,她只求一隅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