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她心寒的,是她的父親,她的大哥,不在了。
二哥的腿,也不知是否能保得住。
這一切構成這個冬天對於她來說,唯一的一道色彩,而她,並不能肆意的再流淚。
輦內流去的淚,是她唯一的奢侈。
太監身著青色直衣,彎腰躬身在前引路,不過一盞茶功夫,行至一座殿前,早有宮裡的嬤嬤迎了上來,在這裡,夕顏第一次被人驗身,也第一次,被嬤嬤在右臂的上端點上一顆血紅的守宮砂。
這,意味著,她尚是處子。
這守宮砂,惟有參選過的世家女子方會被點上,象徵著貞潔,更象徵著,她們曾經,有幸能成為皇帝的女人。
皇帝的女人,這五個字,從夕顏心底滾過時,僅換來她唇邊的一道淺弧。
縱然,秀女中,有一半會落選。
跟隨嬤嬤的導引,她來到另一處殿內,驗身完的秀女均在此等候著傳召。
此時,因沒有先前則拘謹,本相熟的幾位秀女早湊在一起,低低地私語著。
「月姐姐,你是太傅的女兒,該見過皇上吧?說說,皇上長什麼樣呢?」一頭戴金色纏絲花的秀女,問一旁一直淡淡淺笑秀女。
那太傅的女兒,不過二七年華,卻生得清秀俏麗,在一眾除去薄紗氈帽的秀女中,顯得猶為出眾:
「這世間再無象陛下這樣猶如天神的男子了。他的俊美,是任何男子都比擬不過的……」
太傅的女兒,說出這句話時,眼底浮過一抹光彩,那種光彩,是一種嚮往的希冀,更帶著女兒家提及心底鍾意男子時的羞赧。
「咦,什麼花這麼香?」突有一秀女輕聲問,這一問,其餘秀女的注意力皆從太傅女兒身上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