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那梨園同這些個窯子一同都在煙花街。顧慶坤大婚,要請戲班子。本不用顧少爺親自去,但是顧少爺惦記著同煥琴生的事故,想著可以趁著這個機會介紹煥琴生同穆鯤認識,便親自去了。
結果也是趕上倒霉,梨園子裡一個喝醉的軍官將顧少爺當成了戲子。又見他比起一般的戲子平添了許多的貴氣,非要拉他喝酒,一直追出來了,仗著人多將顧少爺圍住。顧少爺只帶了小丁子同大寬,那軍官聽戲卻帶了幾個兵。推推嚷嚷的鬧了起來。梨園的老闆認得顧少爺,連忙攔了。那軍官卻不聽,還放話說:什麼少爺不少爺的。到這裡來都是好了南風為了玩樂。
大寬到底是土匪出身,同他們打成一團。那老闆哪見過這樣的架勢,早嚇得腿軟。顧少爺被他纏的心煩,伸手想去掏手槍,但是眼看那群兵人到有七八個人,又怕惹出事端。那軍官伸手手正想往他臉上摸一把,就捱了一腳。一下子飛出去半尺。
穆鯤收了腳:「活的不耐煩了!老子的人你也敢動?」顧少爺也是一愣,沒想到竟然碰到了他。那些個巡警本就是土匪出身,對付幾個小兵自然不在話下。本是不用打的,卻是手癢癢了。那軍官吃了虧,連忙跑了。
穆鯤把顧少爺拉過來仔細從頭看到尾:「碰到你沒有?」
顧少爺搖頭:「沒事。」
穆鯤瞧瞧這地方,才反應過來:「你跑到這裡做什麼!」
顧少爺說:「我哥哥要成親,我來找戲班子。你呢?」
穆鯤一噎,頓時緊張出了汗:「那不是……不是我的弟兄來了……大家在山上也……我絕對是沒有的。」
大寬臉上烏青了一塊,吭哧吭哧的跑過來:「少爺少爺!」又沒頭沒腦的對穆鯤說:「咦?當家的?」
穆鯤想做出不認識的樣子已經是不行了,只好惡狠狠的一瞪。大寬耷拉著腦袋,衝當家的擠擠眼睛——少爺早就是知情的了。
顧少爺臉上表情未變,那幾個山頭太歲,見狀都知道這位氣宇不凡的少爺是什麼人了。於是圍過來。老黑打趣嘀咕:「這回可是王八脫馬甲,小命不保了。」
李振早就聽聞他家大哥為了個男子魂不守舍,扔了山寨跑下來做警長。於是也湊過來:「這位就是顧少爺?」
顧清瀚聞言衝他微微點頭。李振瞧他一抬頭。果然是個少見的人物,縱然是個男子,縱然沒有半點女子的媚氣,卻是如此的攝人魂魄。那雪白的臉襯著一雙細長的鳳眼,彷彿是能看透人心,竟然讓人無端產生些畏懼來。
穆鯤心虛至極,打著哈哈:「這是我山上的二當家的,我的生死兄弟。咱們換一處喝酒,認識認識。」
那老鴇子正在樓下觀摩,看見人散了沒事了,趕緊衝著自己家的丫頭們使了眼色。到嘴裡的鴨子不能不吃,更何況酒錢還沒有結呢。
那群窯姐,自然明白自己媽媽的意思,瞬間全都冒出來了,各自攬住,嘴裡說著要嚇死人了,又哥哥真英勇的誇讚著。
最倒霉是那山大王,心中大喊不好的時候,已經被雪婥兒攬住了脖子:「是什麼人哪,嚇死我了!」
穆鯤連忙把她纏著自己肩頭上的一雙玉臂甩開,眼睛巴巴的看著顧少爺。嘴裡只有乾笑:「哈哈哈哈。」
李振那直筒子想也不想:「難怪我大哥想的厲害!原來顧少爺是這樣標緻的人物!」
老黑跳到他後面賞了他一腳,李振沒有防備,哎呦的一聲就往前倒了一下。那竇半仙是什麼人物,立刻抱住他,亂嚷道:「二當家的莫不是喝醉了?」
老黑也道:「喝醉了,胡說胡說呢!」
顧清瀚拿眼一掃,也知道他們是在喝花酒的半中央。輕輕點頭道:「清瀚謝謝各位幫忙,這頓理應我請。」對小丁子說:「去把帳結了。」
小丁子哦了一聲。穆鯤嚇得冷汗都下來了,說話越發不著四六:「咱倆本就是一家子……什麼你請我請……那什麼怎麼能讓你請?」
李振不知是真的腦袋少根筋還是故意使壞:「顧少爺一起去喝一杯!」
那花魁雪婥兒,拿眼一瞧顧清瀚,頓時給迷了心竅。又知道顧家是膠南數得上的富戶。於是當下又伸出那纖纖玉手:「原來是顧公子,婥兒失禮了。」
那一顰一笑哪還有半點剛才浪蕩的樣子。
穆鯤瞧她面若桃花的對著顧少爺,顧少爺禮貌的衝著她笑笑,完全是客氣的,頓時點了醋火:「有你什麼事!上去上去!」
那雪婥兒只當是穆警長為自己吃醋,心中十分得意,做了委屈的樣子:「警長來了朋友,我自當要邀請。」
說話間,那老鴇兒已經知道這位儀表堂堂的少爺是顧家的二公子。十分高興,這樣有錢有模樣的少爺,若是能對這裡生了情,能帶來多少白花花的銀子?成與不成,只看今朝的手段。
於是連忙竄過來:「大爺們都受了寒風。先到屋子裡喝杯酒暖暖也好啊!今日我算是開了眼了!穆警長同顧大爺也不必爭,今日的酒菜我來請客!」說罷連忙對女兒們使眼色,那些個窯姐兒,連忙都使了本事,對那些個土匪撒嬌:「您不冷,我們還冷呢」
顧少爺輕嘆口氣:「好!」然後竟然真的轉頭上了繡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