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鯤搖頭:「不全是,我大批的生死弟兄都在山上,老二帶著,以防那老頭翻臉。我只帶了一小半。」他是真把顧少爺當成了自己人,什麼都同他說了個清楚。
顧少爺點頭:「那就對了,那老頭瞧見我在你府上都不意外嗎,我就懷疑了,他莫不是知道我與你的事情,才相信我對林月圓沒有感情。」
那山賊噗嗤的笑了,涎著臉問:「我與你有什麼事情?」
顧少爺臉上一紅:「都是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胡說八道!」
穆鯤在他臉上一親:「那你說怎麼辦?」
顧清瀚輕嘆了口氣:「我在想想。」
顧少爺想的辦法其實很簡單,他打算把林日照給藏起來,然後把這間小草房給燒了,他不能把林日照交給鄭縣長,那樣太冒險了。畢竟林家兄妹救過他一次,於情於理他都該報答回來。只是這件事情想來簡單,做起來著實的不易。要瞞著那兩尊門神似的人物在這間小草屋裡挖個地洞,還要儘量不弄出聲音,而且顧清瀚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知道的人越多林日照的處境就越危險。
他想來一氣,叫小兵給他拿來一把小鐵鍬,約有他半個手臂那麼大。放在筐裡也拿了些吃食,到那小草屋門口,瞧見那兩個副官正在門口說笑,看見了他笑容立刻凝在臉上,做出一副認真負責的態度。顧清瀚做足了樣子,將籃子裡面的酒肉拿出來請他們吃。那土匪頭子怎麼能有顧少爺那麼會做人,別說吃的,連水都沒有給人送一碗。兩人正是處於捱餓的時候。兩人思索一下諒顧少爺也不敢下藥,倒了幾聲感謝,就坐在地上,大吃大喝起來。
顧少爺的面子自然要是賣的,尤其是吃了人家喝了人家的,於是顧少爺進去給林日照送吃食的時候,倆人也擺擺手讓他進去了。
顧清瀚進屋看見林日照正在屋裡躺著,面如死灰。心裡不免難受,走過去:「你怎麼樣了?」
林日照瞧見他,動也不動一下,只是驀然的紅了眼圈:「清瀚,那土匪說的是不是真的?」
顧清瀚心裡一緊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想著這些?」
林日照坐直身子,結果抻到腿上的傷口,疼的撕拉的出了口氣。他急急的抓住顧少爺的衣袖:「你同我說!那山賊是不是強迫你了?」
顧清瀚被這麼劈頭蓋臉的一問,自己心下也疑惑了。穆鯤或是強迫或是死皮賴臉的哀求,自己的態度卻是軟化了許多。這種事,有了一,二三便不十分難接受,況且床底之上,那土匪給他的快樂比之前的凌辱要大的多。許是時間久了習慣了?原已是道不清同那個土匪是什麼關係。那人雖然出身草莽又是做那些傷天害理的買賣,對他卻是百依百順從不傷害半分。真是所謂的剪不斷理還亂。被林日照這直性子一問,倒讓他也困擾了。
林日照一串話問出來,卻不見他有反應。當下也顧不得腿傷:「難道是你願意的!」
顧清瀚如同被從頭上潑了冷水:「你胡說什麼!我倆都是男子,我怎麼會願意!」
林日照聽了他這話沒有半點欣慰反而更加著急:「你是因為他是男子不願意還是本身就不願意!若是我呢!你心裡半點我都沒有嗎?」
顧清瀚給他氣的腦袋直疼,一把扯回袖子:「你什麼時候能長些腦子!你也好他也罷我至多隻能當做朋友。你要是在說些有的沒的,就自己死在這裡吧!」
林日照看他對著自己嚷,心下難受的緊,竟然紅了眼圈:「你當我的愛,就是那麼膚淺的嗎?我就算是愛你,也未有想過玷汙你。我只想同你一處。那個土匪卻這樣糟蹋你,你卻也不反擊。任他為所欲為……」
顧清瀚怒火攻心指著他的鼻子說:「那你說說我為什麼會在他的宅子出現?我若不是為了救你,會來這樣的地方嗎?到現在我都還想著救你,你倒是好,胡說八道一通。真是我多餘管你!」
林日照聽了他的話,又見他動了怒。心裡抽痛了一下:「原來你是為了救我……我這次衝動,原想也是為了你。我想讓那土匪離你遠些,誰知道卻把你送到他身邊……」
顧少爺已經不想同他在說了,救人才是正事。遠離那土匪,誰不想遠離他!顧少爺一邊從籃子裡往外拿出鐵鍬一邊想,等這事情了了,就讓那個小戲子出馬。
只是鍬這麼小,這麼挖不知道要挖多久,還要不被那兩個守衛看見。暫時他只想到這個法子,總比坐著不動強些。
他看中了床下面的地方,這間草房本來是臨時堆放雜物的,還是泥地,並不十分難挖,顧少爺一聲不吭的蹲到地上,開始挖掘。
林少爺暗自傷心了半天,才看見顧清瀚埋頭苦幹著,驚訝道:「你在做什麼呢?」
顧清瀚冷聲道:「看你半死不活的,準備給你做一個墳冢。」
本是個玩笑話,偏偏那林愣頭信以為真,當下點頭:「同你死一處我也認了。」惱的顧少爺抓了一把土扔到他臉上,小聲道:「潑皮!誰同你死!你別做聲,我有辦法救你出去。」
可憐顧少爺一雙玉蔥一樣的白手,最重的活也就是舞舞劍彈彈琴,如今卻拿著鐵鍬,提心吊膽的挖坑。他不知道鄭邴寬給林少爺幾天的自由,但是他確定林少爺若是落在他手裡,必定沒有好日子過,就算是能保住命也會害了林月圓。
林日照見他挖的仔細,半響才問:「你是想……」被顧少爺一瞪,嚥下去後面的話。
顧清瀚沒有做聲,挖出來的土若是帶出去恐怕是個工程,若是用來墊高其他地方呢?他一層一層的鋪上去,幾乎看不出破綻。林日照見顧少爺這般對他,當下又差點紅了眼睛,顧不得傷口疼,坐起身子:「你何苦呢!」
顧清瀚抬頭說:「你這個人,總以為自己有抱負有理想,同別人不同。但是遇到事情只會怨天怨地怨不公平。這世間哪有那些公平的事情?你少年時也是過過大少爺的日子那時候有多少人被餓死?你若是死了,留下你那妹妹不是白白給人家欺負?」
林日照被說得心下也不好受:「那你說怎麼辦?國家給洋人欺負,還給他們這些寄生蟲層層扒皮,聚斂民財,欺負弱小,土匪可以當警長!我恨這樣的人卻還要在他的接濟下生活。若不是遇見你,我也不信這世間上還有什麼美好的東西。可是我那樣欣賞你卻無法保護你……」
顧少爺挖坑累的腰痠腿疼,聽他的話聽得火冒三丈:「誰要你保護!管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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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日照說了會,見顧少爺懶得理他,自己也沒趣了。只剩下傷心。
穆鯤從外面心滿意足的回來,沒看見顧少爺隨口問是不是回去了。老黑撓著頭皮:「看門的看見他去了那小草房子,好像也沒見出來……」
穆鯤一聽,立刻跳腳站起來:「去了多長時間?」
老黑搖頭:「中午那會就去了……」
穆鯤指著他們的鼻子:「要你們這群崽子有什麼用!你們不知道顧清瀚是我穆鯤的相好?」說完火燒屁股似的往草屋裡奔去了。留下一家老小撓頭,當家的啊,那位顧爺眼睛一瞥,就讓人少了三魂六魄,在說了,都知道是你的相好,若是錯待了半分,你回來我們豈不是討打?
作者有話要說:小然迴歸啦抱抱大家,謝謝姑娘的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