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野蛟戲傲鳥 偶然記得 第1頁,共2頁

穆鯤到了門口,那兩位把門的還直挺挺的站著:「穆警長。」

穆鯤裝模作樣的放慢腳步:「趙副官王參謀,你倆站了一天累壞了?怪我養的這些崽子不懂事!去!給趙副官王參謀搬凳子去,拿來好菜好酒招呼!」

那趙副官面不改色:「老趙是軍人出身,站一會不礙事的!已經吃過了!」

穆鯤一邊琢磨著誰這麼吃飽撐的給他們送吃的,一邊乾笑:「吃過了就好,坐下歇會,光你們倆人這麼站著可受不了,我派幾個崽子跟你們一起站著。」

那參謀心眼活分,也琢磨著這樣下去非累死不可,於是說:「我同趙副官商量過了,我倆輪流值班,勞煩穆警長也派幾個人來幫忙。」又壓低聲音問:「我說穆警長,那個小少爺同林少爺相識多久?」

穆鯤知道他說的是顧清瀚:「我也不大知道。」

王參謀感慨道:「好英豪,朋友若是做到這步也是不易的,都是吃了罪的人,還這樣照顧著,真是難得!」

穆鯤頓時給氣的血衝腦門,也顧不得禮數了推開那小木頭門進了屋。

瞧見林日照平躺在床上貌似已經睡著了。顧清瀚站直著身子看他。

穆鯤瞧瞧他,想著這麼個草屋子,他倆自然也不敢做什麼,於是直愣愣的衝著顧少爺走過去:「你在這裡做什麼?」

顧少爺有些心慌,那大坑就藏在床下,他摸不準該不該同穆鯤說,人是穆鯤救回來的,他應該不會出賣他才對。穆鯤瞧他說也不說話,一臉的心虛,心想不會是真的同這個小白臉有了什麼,氣的伸手就想掏槍,被顧少爺看出企圖,一把摁住他的手:「你想做什麼?」

穆鯤恨道:「做什麼!崩了這個小兔崽子!」又突然看見顧少爺的一雙手上全是泥土,奇怪的握住:「手怎麼這麼髒?」

顧清瀚用腳點點床腳處,穆鯤翻起一看,好大的一個坑,剛想張嘴就被顧少爺捂住嘴:「你別做聲!」

穆鯤被他捂住嘴,也顧不得那手上都是泥,伸出舌頭在上面一舔,只一下就似乎挑開顧少爺的敏感的神經。連忙縮回手。

穆鯤笑了下:「媳婦你這是要挖個洞房?」

顧清瀚瞪他:「你別鬧!同你說正事!」

穆鯤拉著他的手,坐在地上:「好,你說。」

顧清瀚指指那個坑:「我想人定是帶不出去的,只有把人藏起來。我把他放在坑裡然後放火燒了這間屋子。你覺得如何?」

穆鯤撓撓頭:「你知道那老頭什麼時候要人?再說了一個坑裡埋了,到時候燒不死也憋死。就算是燒了,人又送到哪去?」

顧清瀚咬住嘴唇:「試試吧,我想那老頭現在已經要去我家接月圓了。月圓的性子死都不會嫁給他,到時候兄妹只能保一個我怎麼做?」

穆鯤點頭:「成!媳婦吩咐,我照辦。你去那邊坐著,我來挖。」

顧清瀚被他推倒一邊,看他拿起那把小鐵鍬:「沒有大的?」

顧清瀚搖搖頭,穆鯤出一口氣,拿著那小東西挖起來。

那林日照早就醒了,卻不知道要怎麼插口,那穆鯤著實是幹過力氣活的,一刻挖的便同顧清瀚一下午挖的一樣大,也不歇氣。顧清瀚瞧他這麼傻幹,忍不住問了一句:「不然我叫你一個兄弟來做?」

那土匪頭子一笑:「你不是說我手下沒準有了內鬼?還是當心些好,這些事情累不到你男人!」

顧清瀚猜到八成那躺在床上的人已被吵醒,想著此一劫斷了他的念想也好,往那坑裡踢了些土:「你在胡說,我就埋了你!」

那土越挖越多,光靠墊地恐怕夠嗆。顧少爺見土太多,拉了那山賊:「我們兩個這麼半天都在這裡,恐怕他們要起疑心了。先出去吧。我已經同他們說我是在這裡照顧他的,因此無礙,你一個警長也在這裡待著怎麼也說不過去。」

那坑挖到一人深後折過來橫著挖。這樣能保證不被火燒到,可是火勢強大起來,若是濃煙進去豈不是要被嗆死?顧少爺苦惱了一會:「若是能挖出去就好了。」

那土匪用沾滿沙子的手點他的腦袋:「要累死我是不是?火燒半刻就滅了不就得了?」

顧少爺瞪他:「燒半刻就滅了,人哪有沒了的道理?」

土匪張大口:「我的娘啊!你要燒的把人都化了的火?那恐怕我的房子一併都給燒了!」

顧少爺推他出去:「我若是燒了你的房子,就陪你好不好?」

待他走了,顧少爺重新走過去,剛想接著挖就被林日照抓住胳膊:「我看你同那土匪相處的好的很!」

顧清瀚摁摁腦袋:「這次救你是還你一個人情,過了這次,我就走,離你們兩個瘋子遠遠的。」

等又繼續去挖坑,才發現那土匪真是沒有惜半點力氣,但凡是有石頭的地方都被他生挖出去。那坑裡被踩的平整,在下手的時候簡單了許多。不免心中升起些別的感覺,或許那土匪是真心對他?又恨自己心軟,什麼真心假意,本就是一樁錯事。

到了半夜,他不免也疲倦起來,那雪白的手指磨得起了繭子,小時候也是這樣,孃親不許他天天讀書,要麼就去練劍要麼就去彈琴,他不情願,卻不敢忤逆母親,磨了繭子就去同孃親哭,長大了才忽然明白,那時母親那麼做原是怕他佔了兄長的位置,做妾做到這個地步,還是被當成禮物送給了別人。孃親走的時候,他無能為力只能放聲大哭,哭的房梁都要塌了,他也無法恨誰,爹死了大娘獨自一人養他們兄弟長大,生的養的都是恩,他恨都無法恨。外人讚揚顧夫人做人高風亮節,待妾出子同親生子一般,誰知道那其中的是是非非呢?

算了,這麼些年了。想這些做什麼呢?

顧少爺真是累了,胳膊酸腿痛,躺下試了試,覺得尚可藏一個人了,才爬出來,屋裡只有一盞小油燈,他點燃了,看見林日照仍然瞪著眼睛看著上面,看他眼角有尚未擦乾淨的眼淚,又覺得心裡也很不忍。只是半吊子的溫柔也不是長久的事情。只得陪他坐了。兩個人對著油燈也沒有說話。

等到倦了,顧少爺也慢慢的合上眼睛,突然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以為是天亮那兩個人來了,於是急忙睜開眼睛,卻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他定了定神,看見是穆鯤還扛著一包東西。

他被剛剛一驚嚇得睡意全無,站起身子:「你怎麼來了?」

穆鯤把那東西放在地上:「我打聽了,鄭老頭去你家了一趟告訴林月圓他哥哥有了下落。但是犯了大罪,說是明天就要審他,一審肯定要去牢裡,咱們耽誤不得。」

顧少爺瞧他風塵僕僕的樣子,愣了半刻說:「那洞我試了,沒有什麼大問題。」

穆鯤在他身旁坐下:「累死老子了!傻媳婦,你當燒起來就沒事了?若是久了他人不一併給燒焦了?」

顧少爺也知道這個法子冒險,嘆氣道:「我知道冒險……可是這個事情可大可小。鄭炳寬多少心狠手辣我已經領教過了,若是月圓不從,恐日照也性命堪憂了。」

穆鯤笑了笑,露出一口白色的牙齒:「沒事,老子有辦法。你扶著小白臉放到下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