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野蛟戲傲鳥 偶然記得 第2頁,共2頁

顧清瀚勉強吃了些,看見小丁子進屋,招手叫他過來:「吃些東西,咱們回去了。」

又見那小子唬得臉色蒼白,腿不住地打顫,問道:「怎麼了?」

小丁子也不敢說那土匪對他說的事情,只推說是餓的。顧清瀚宛爾:「餓了怎麼不說呢。多吃點罷。」

小丁子瞧這裡像是山賊窩,自然不敢多吃。草草的吃了,小聲問:「少爺,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顧清瀚站直身子:「這就走。」

穆鯤瞧了:「就吃這麼多?」

顧清瀚點頭:「麻煩穆警長了。」

穆鯤壓低聲音:「好媳婦,我餵飽了你,你什麼時候餵我?」

顧清瀚理也不理他,轉頭飛也似的走了。留那個土匪頭子在嘴角蔓開微笑。

顧清瀚上了馬車,不知道是因為穆鯤在他耳邊上說話的原因還是別的,只覺得耳朵上癢癢的。耳根子越發的火熱起來。那山賊既然說了,便會信守承諾的吧?顧少爺瞧著外面想了半天。若是這件事情辦完了,恐怕那山賊頭子更加的肆無忌憚了。

同他要糾纏到幾時呢?顧少爺不喜歡同人相處的太近。同人相處,他即是十分擅長的也是十分笨拙的。大概同他的身世有關。

顧清瀚又想了半刻,突然從馬車裡探出腦袋來:「小丁子,不回府裡了,去梨園子裡。」

小丁子嚇了一跳:「什麼時候?現在哪裡有戲聽?」

顧少爺放下簾子:「你只管去吧。」

梨園子在煙花街上,顧少爺對這裡還算是有些陌生,自然是因為他本身是傲氣且潔身自好的,他只拉了車簾,也不去看那拉客的窯|姐兒們,不知過了多久,小丁子拉開門說:「少爺,咱們到了。」

顧少爺從梨園子下了車。一進去就看見那些個武生花旦正在臺子上練功。跑堂的夥計迎上來:「這位爺來早了,園子還沒開始唱。」

顧清瀚點點頭:「煥老闆在麼?我有事同他說。」

夥計摸不準,讓顧少爺在座裡坐了,自己去問團長。小丁子這回才緩過來些許,對那個土匪警長又怕又好奇,於是試探的問顧少爺:「爺,那個土匪怎麼當得警長?」

顧清瀚正瞧著那些少年少女們練功:「世上哪那麼些道理?你去街上給我買些好酒和果品來。」

小丁子涎笑道:「也賞我吃麼?」

顧清瀚把銀子給他:「叫你趕緊去,沒德行的小子!」

小丁子曉得他是應允了,高興的跑出去了,心下惦記著也買些肉食吃。

顧清瀚瞧著瞧著,覺得心裡有些奇怪的想法,說也說不清。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幹有些下作,但是始終他不願意同那山賊一起。可是那山賊又死纏爛打的。他要保全自己脫身,也只有這個辦法。

換個想法,若是那山賊對那小戲子上心了,豈不是個兩全其美的事情。

只是心中始終覺得空落落的,也說不清是怎麼的感覺。

正想著,面前走過來一個年輕的青衣,你看他生得甚麼樣?一尺八的身子,身子因為是常練功的關係,十分勻稱,那臉蛋長得十分精緻,唇紅齒白,兩眼含情。雖然是個男人,卻比女人更加嬌媚,若是辦上相,真是個沉魚落雁的絕色。

那小官兒去了妝,行事也不嬌媚,說話也不尖嗓,活脫脫一個明朗的美少年。他叫煥琴生,年方17歲,上臺已經有兩年了,也有不少大戶捧著他,他師父現在已經不唱戲了,偶爾也只能輪上個丑角。還有吃大煙的毛病。自然都要徒弟供養著。那煥琴生也十分會察言觀色,因此倒是個梨園裡能叫得上名字的紅兒,他年紀不大,卻也知道戲子這生註定做不得完整的男人,雖是男人卻也要依傍別的男人,於是便也放了幾分心思在這事情上面。

那些十分捧他的,他擺了清高的態度,那些掏了不少錢卻還沒有吃到甜頭準備撤火的,他偶爾敬個皮杯,讓人家摸捏兩下。弄的那些捧著他的人,對他又愛又恨,卻也分開不得,故而十分傲氣。

他瞧見顧少爺,只是冷冷的叫了一聲,就自顧自的坐了。

顧清瀚也不含糊,瞧著他:「煥老闆考慮的怎麼樣了?」

煥琴生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是筆好買賣。他聽見過那些人談那個警長,說他身高八尺的,說他單手扼死老虎的,說他能文能武,表面是山賊實際上是當年清王朝一個將軍後代的。那曾經被請到政府裡唱戲的說,那男人原來也沒有三頭六臂,十分魁梧英俊,是男人中的男人。戲園子裡本就是亂,三句就說上葷話了,說他是煙花街最紅頭牌雪婥兒的相好,那雪婥兒頭天對他還擺些架子,同他睡過一次之後便心甘情願跟著他,可見是個男人中的男人。還有的說他做山賊時,真金白銀藏了一山洞子。

這些都不是重要的,煥琴生知道那警長意味著什麼,你看路上那些趾高氣昂的軍爺全都是那個警長的手下。若是做了他的人,那可真是天官賜福。

更何況,他師父那老東西吃也靠他,喝也靠他,抽大煙都靠他。指不定會把他給了哪個老頭,他若是靠上了這個軍爺,那老頭恐怕再也不敢招惹他。

煥琴生腦袋裡盤算著,卻擺著架子緩緩開口:「什麼事?」

顧清瀚微笑:「你若是不記得,那就算了罷。」說完要起身走。

煥琴生連忙起身,一拍腦袋:「哎呀,我想起來了。這些日子太忙了些。你同我到內室說罷。」

顧少爺站直身子:「好。」

倆人到了屋裡,那煥琴生見顧少爺不吃他那一套,只好訕訕的給他倒了一杯茶,也不在端著態度,聲調一具軟了:「顧少爺,你給我介紹了這一筆生意。我本是要好好謝謝你。可是那山賊是什麼人,我恐怕他發起脾氣來,將我殺死,他還不吃官司。那我豈不是枉死?」

顧清瀚說:「煥老闆多慮了,那人雖然山賊出身,並不是十分粗野。況且他喜好男色,又沒有家庭管著,應當不會娶妻。你就不用受主母的氣。」

煥琴生聽他這樣說還是猶豫道:「我未見過他,他也未必能看得上我。況且他也並不是只好南風,我聽說這街上最紅的頭牌與他相好過……」

顧清瀚一愣,心中頓時湧起種奇異的感覺,只是覺得陌生,一時也無法仔細體會。只是瞧著那在杯子裡旋轉的茶葉說:「我不是寫了個故事給你,外面我都安排好了,你只需照著故事裡的說。事成之後,你願意同他一處,也算是我做了回好人。你若是不願意,就拿上我的銀子走人。他還犯不上同一個戲子較真……至於同誰相好……許是你聽錯了人吧……」

煥琴生本就是個演戲的人,一個故事根本不在話下。他點頭:「那好吧,只是顧少爺萬不要同我師父說,不然這錢也被他吃大煙去了。」又問:「那顧少爺什麼時候引見我見警長呢?」

顧清瀚見他應允,就站起了身子:「如果這幾日解決了手頭的事情,月中就會來。你好好看看那個故事,只有一樣,以後誰人問你,你都不許同他說這一段事情。」

煥琴生點頭應允:「顧少爺若是做成這件事,是對我有恩。我不會恩當仇報的,只是你也不說定日子,難道是叫我白白等著麼?」

顧少爺明白他的意思,從懷裡拿出本是想疏通鄭邴寬的銀票:「這些就當是這些日子讓你在家不登臺的報酬。」

煥琴生接了,好不快活。點頭說:「知道了,謝謝爺」

顧少爺心想都說戲子無義,許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姑娘的鼓勵……鞠躬……話說我又要歸隱了,這次真的是要到明年再見了大家聖誕快樂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