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內在」優先於「外在」的觀點推向極致就成了唯我論,即否認自我之外有任何實在。維特根斯坦日後對「自我(self)」的哲學思考很大一部分是為了撲滅唯我論的幽靈。在他上學時讀的、影響到他日後成長的書當中,唯我論學說在奧托·魏寧格的《性與性格》裡得到了最驚人的表述。
維特根斯坦在林茨讀書的第一個學期時,魏寧格成了維也納的偶像人物。1903年10月4日,有人發現魏寧格的屍體躺在黑西班牙人路貝多芬去世的那所房子的地板上。23歲的他採用了一種特意帶象徵意味的舉動,在自己視之為最偉大天才的那個人的家裡開槍自殺。《性與性格》出版於上一個春天,總體上得到了相當差的評價。若不是其作者之死的誇張情狀,多半不會有大的影響。結果10月17日《火炬》刊出了一封奧古斯特·斯特林堡的信,說此書是:「一本令人敬畏的書,可能解決了一切問題中最困難的問題。」就這樣,誕生了魏寧格崇拜。
在許多人眼裡,魏寧格的自殺是其書中論證的邏輯結果;他成為戰前維也納的一個爭論焦點,主要也是因為這一點。他的自殺,不是被視作對苦難的怯懦逃避,而被視作一種倫理行動,一種對悲劇結論的勇敢接受。照奧斯瓦爾德·斯賓格勒的說法,它是「一種精神抗爭」,奉獻了「晚近的宗教精神呈現過的最高貴景象之一」[19]。就這樣,這事引發了許多仿效的自殺事件。實際上,維特根斯坦本人開始羞恥於自己不敢自殺,羞恥於自己不直面一個背後的聲音:自己在世界裡是多餘的。這種感覺持續了九年,直到伯特蘭·羅素確信他有哲學天才後才得以克服。他哥哥魯道爾夫的自殺只比魏寧格遲六個月,如我們所見,其實施風格同等戲劇化。
維特根斯坦對魏寧格影響的承認,比起他對任何其他影響的承認,都更能把他的生活和工作連結到他長大的環境。魏寧格是個最典型的維也納人物。他的書的主題,連同他的死法,構成了一種有力的象徵:象徵著維特根斯坦生長於斯的世紀末維也納的社會、智性和道德的張力。
貫穿此書的是對現代的衰敗的關注,這正是維也納式的。和克勞斯一樣,魏寧格把這衰敗歸結於科學、商業的興起和藝術、音樂的沒落;他用一種實為貴族式的態度將其刻畫為卑微對偉大的勝利。魏寧格在一段話裡對現代時期的譴責令人聯想起維特根斯坦在20世紀30年代為自己的哲學著作寫的前言,魏寧格寫道:
……一個藝術滿足於亂塗亂抹、到野獸的運動那裡尋求靈感的時代;一個有著膚淺的無政府狀態的時代,對正義和政邦(state)毫無感覺;一個共產主義倫理的時代,有著最愚蠢歷史觀、對歷史作唯物解釋的時代;一個資本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的時代;一個歷史、生活和科學只是政治經濟和技術性指導的時代;一個把天才視作一種瘋癲形式的時代;一個沒有偉大藝術家和偉大哲學家的時代;一個沒有創造卻對創造有著最愚蠢癮頭的時代。
仍然跟克勞斯一樣,魏寧格傾向於把現代文明中他最不喜歡的方面歸結為猶太性,而且按照雄性和雌性的性兩極描述這個時代的社會和文化趨向。不過,跟克勞斯不同的是,魏寧格對這兩個論題的強調到了著迷的、幾乎錯亂的程度。
統貫《性與性格》的是一個精工細作的理論,其目的是證明魏寧格的反女性論(misogyny)和反猶主義之正當。他在前言裡說,此書的首要之點是「把男人和女人的全部對照歸於一條單一原則」。
這本書分為兩部分:「生物-心理」部分和「邏輯-哲學」部分。第一部分力求確立的是,所有人在生物學上都是雙性的,都是男性和女性的混合。只是比例上有差異——他以此解釋同性戀的存在:他們要麼是女性化的男人,要麼是男性化的女人。此書的「科學」部分結束於「解放的女人」一章,他在這一章裡用其雙性理論反對婦女運動。他主張:「一個女人對解放的要求和她獲得解放的資格,跟她有多少男性成分直接成比例。」因此這樣的女人通常是女同性戀,從而處於比多數女人更高的層面。應該給予這些男性化的女人自由,但若讓大部分女人仿效她們,那就大錯特錯了。
此書的第二部分規模大得多,其中討論的男人和女人[20]不是生物類別,而是「心理的型別」——在他的設想裡那是某種柏拉圖理念。一方面,所有實際的男人和女人都是雄性和雌性的混合;另一方面,男人和女人——除了以柏拉圖的形式存在——並不存在。不過,我們都在心理上要麼是男人要麼是女人。古怪的是,魏寧格認為,儘管一個人有可能在生理上是男性,在心理上是女性,但反過來卻不可能。於是,即便是解放了的女人,即便是女同性戀,她在心理上仍是雌性的。由此得出,他對「女人」說的一切適用於所有女人及某些男人。
他說,女人的本質是她專注於性。除了性慾她一無所是;她是性慾本身。男人擁有性器官,「女人的性器官擁有女人」。性事務完全佔據了女人,男人則對許多其他事情也感興趣,如戰爭、體育、社會事務、哲學和科學、商業和政治、宗教和藝術。魏寧格有一個解釋此點的奇特認識論,這一理論基於他的「涵擬」[21]概念。「涵擬」是一段尚未成為觀念的心理材料。女人在涵擬中思考——這就是思考和情感對女人是一回事的原因。她指望男人——用明白清晰的觀念思考的男人——澄清她的材料、解釋她的涵擬。這就是女人只會愛上比自己聰明的男人的原因。於是,男人和女人的本質差別就是,「男人有意識地活著,女人無意識地活著」。
魏寧格從這一分析得出了深遠得嚇人的倫理推論。女人缺乏澄清她自己涵擬的能力,從而無法形成清晰的判斷,所以真和假的區別對她毫無意義。於是自然地、不可避免地,女人是不真實的。鑑於此,女人不是不道德,她們根本沒進入道德領域。女人就是沒有對錯標準。而且,由於她對道德或邏輯律令的無知,不能說她有靈魂——這就意味著她缺乏自由意志。由此推出,女人沒有自我(ego)、沒有個體性、也沒有性格。女人在倫理上註定無望。
從認識論和倫理學轉向心理學時,魏寧格用另外兩個柏拉圖式的型別分析女人:母親和妓女。每一女人都是兩者的組合,但其中一個是主導。兩者並無道德差別:母親對孩子的愛,妓女想跟她看見的每一個男人做愛的慾望,一樣是不經思考的和無所辨別的。(魏寧格絲毫未依據社會和經濟的條件解釋賣淫。他說,女人當妓女是出於「女人本性深處」的「賣淫意向和傾向」。)兩種型別的主要差別是著迷於性的方式:母親著迷於性的目的,妓女著迷於性行為本身。
所有女人(無論母親或妓女)都共有一個單一的特點——「一個確實屬於女性、也專屬於女性的特點」——即做媒本能。看到男人和女人結合是所有女人永遠具有的慾望。固然,女人首要的興趣是她自己的性生活,但那其實是她的「唯一要緊的興趣」的一種特殊情況——那唯一要緊的興趣就是:「對發生性結合的興趣;希望它儘可能多地、在任何情況下、任何地點和時間發生」。
魏寧格還寫了附屬於他的女人心理學研究的論猶太教的一章。猶太人又是一個柏拉圖式的理念和一種心理學型別,對所有人類都是一種可能性(或一種危險),「但只有在猶太人身上才以最顯著的形式成為現實」。猶太人「浸透了女性氣質」——「最男性化的猶太人也比最不男性化的雅利安人更女性化」。跟女人一樣,猶太人具有配對的強大本能。他的個體感很差,相應地就具有儲存種族的強大本能。猶太人對善惡沒有感覺,沒有靈魂。他是非哲學的,他是徹底非宗教性的(猶太人的宗教「僅是個歷史傳統」)。猶太教和基督教是對立的:後者是「最高信仰的最高表達」;前者是「怯懦的極致」。基督是所有人裡最偉大的,因為他:「在自身中征服了猶太教(最大的否定之物),又創造了基督教(最強的肯定之物和猶太教最直接的對立面)」。
魏寧格本人既是猶太人又是同性戀(因而有可能是心理上的女性型別);這種想法——他的自殺是某種「解決」——容易被吸收到最粗俗的反猶或反女性的態度中去。例如,據說希特勒曾講過:「迪特里希·艾克哈特告訴我,他一生只知道一個好猶太人:奧托·魏寧格,此人認識到猶太人以人的腐爛為生後就自殺了。」在世紀之交的維也納,對女人解放的恐懼、尤其對猶太人解放的恐懼是人們普遍關心的事;這一點無疑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了此書的風行。日後它將為納粹的宣傳廣播提供便利的材料。
可為什麼維特根斯坦如此推崇此書呢?他從中學到了什麼?真正說來,這書主張的科學生物學明顯不實,其認識論顯然無意義,其心理學是簡陋的,其倫理方案惹人厭惡,那麼他又可能從中學到什麼呢?
我認為,要弄清這一點,我們得拋開魏寧格的——全然否定性的——女人心理學,去看他的男人心理學。只有在那裡,我們才能在此書中找到偏執和自卑之外的東西,才能找到這麼一種東西:它們與我們所知的維特根斯坦十幾歲時(實際上終其一生)思考的核心主題有著共鳴,它們至少提供了某些線索,提示維特根斯坦在此書中推崇的可能是什麼。
根據魏寧格,和女人不同,男人可以選擇:他能、也必須——在雄性和雌性之間、在有意識和無意識之間、在意志和衝動之間、在愛和性慾之間——作出選擇。選擇這幾個對子中的前者是每個男人的倫理責任,他能做到多大程度,就意味著在多大程度上逼近男人的最高型別:天才。
天才的意識是最遠離涵擬階段的;「它具備最強最清澈的明確和清晰」。天才具有最發達的記憶力,具有形成明確判斷的最強大能力,因此對於真假好壞的差異有著最精細的感覺。邏輯和倫理根本上是一回事:「它們無非是對自己的責任」。天才「是最高的道德,因此它是每一個人的責任」。
男人並非生而有靈魂,而是有此潛能。要實現這潛能,就得找到真實的、更高的自我,掙脫(不真實的)經驗自我的限制。通向這種自我發現的一種途徑是愛,通過愛,「許多男人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真正本性,第一次確信自己擁有靈魂」:
在愛中,男人只愛他自己。愛的不是他的經驗自我,不是軟弱和粗俗,不是他外表顯出的挫敗和卑微;而是愛他想要成為的一切,愛他應該成為的一切,愛他的最真和最深的清晰本性——免於一切必然性的束縛和塵世的敗汙。
這兒魏寧格談的自然是柏拉圖式的愛。實際上對他來說只存在柏拉圖式的愛,因為:「任何其他所謂的愛都屬於感官王國」。愛和性慾不止不是一回事,它們是互相對立的。這就是為什麼婚後之愛的觀念是虛偽的。性的吸引隨身體的接近而增加,愛則在愛人缺席時最強。真正說來,愛需要分離、需要一定的距離才得以保持:「那世上一切旅行不能到達的、時間不能成就的,可通過意外的、無心的、跟所愛物件的身體接觸而達到,在這樣的身體接觸中,性的衝動被喚醒,足以把愛當場殺死」。
對女人的愛,儘管能在男人身上喚起他更高本性的一點苗頭,但最終註定引向的要麼是不幸福(若發現了女人無價值的真相),要麼是不道德(若維護她之為完美的謊言)。唯一具有持久價值的愛是「繫於絕對者上的、繫於神的觀念上的」愛。
男人應該愛的不是女人,而是他自己的靈魂、他自身中的神性、「住在我胸中的上帝」。因此他必須抵制女人的配對本能,不顧女人的壓力讓自己擺脫性。但若普遍採納此建議人類將滅絕——對此反駁魏寧格的回答是:那只是肉體生活的滅絕,取而代之的將是「精神生活的完全發展」。此外他還說:「只要是對自己誠實的人,誰也不覺得自己一定要為人類的延續付出」:
人類要存在下去,這事對理性沒有任何好處;誰讓人類永存,也就讓那問題和那罪惡永存,那唯一的問題和唯一的罪惡。
魏寧格的理論給出的選擇確實是陰鬱和可怕的:天才或死亡。若只能作為「女人」或「猶太人」而活,——即,若不能讓自己免於肉慾和塵世的慾望——那麼他根本無權活著。唯一值得過的生活是精神生活。
嚴格地分離愛和性慾,毫不妥協地認為天才成果之外的任何東西都沒有價值,確信性慾不容於天才要求的誠實——在魏寧格的工作中有如此多的東西跟(我們看到)維特根斯坦一生一再表達的人生態度相互應和。這種東西如此之多,以至於有理由相信,在他青春期讀過的所有書中,對他人生態度有著最大最持久影響的就是魏寧格的書。
尤為重要的也許是魏寧格對康德道德法則的獨門歪解:根據他的解釋,康德的道德法則不僅規定了誠實是不可違背的責任,而且同時提供了所有男人發現自身擁有的任何天才的途徑。按照這個觀點,擁有天才不只是高貴的抱負,它是一條絕對律令。1903至1912年間維特根斯坦多次產生自殺念頭,只是在羅素認可他的天才之後,這種念頭才得以緩解——這事提示我們:他接受了這條律令,全盤接受了其恐怖的嚴厲。
維特根斯坦在中小學時期的智性發展就說到這裡;我們看到,這一發展首先受哲學反思的激發,又(在格蕾特的引導下)通過閱讀哲學家和文化批評家而注入了養分。但他在技術科目中的發展又如何呢——要在他所選的職業中取得成功,就需要特定的技能和知識,他在這方面的進展如何呢?
對此我們只聽說了一點點,少得驚人。他十幾歲時讀過的科學家著作——海因裡希·赫茲的《力學原理》和路德維希·玻爾茲曼的《通俗文集》——給人的感覺是,讀這些書的人的興趣不在機械工程,甚至(特別是)也不在理論物理,而倒是在科學哲學。
這兩本書(跟之前討論過的那些書一樣)都贊成一種根本上是康德式的對哲學本性和方法的看法。赫茲在《力學原理》裡處理的問題是如何理解牛頓物理學用到的神秘概念「力」。赫茲提出,面對這個問題,不應該直接回答「什麼是力」,而應該不拿「力」當基本概念而重新表述牛頓的物理學。「消除這些折磨人的矛盾之時,」他寫道,「並非是力的本質問題得到了回答,而是我們的心智不再苦惱,停止追問不合法的問題。」
維特根斯坦近乎逐字逐句記住了赫茲的這段話,他常常援引它來描述自己對哲學問題和解決哲學問題的正確途徑的觀念。如我們所見,對他來說,哲學思考始於「折磨人的矛盾」(而非羅素式的對確定知識的渴求);其目標總是解決那些矛盾,用清晰取代混亂。
把他引向赫茲的,很可能是他對玻爾茲曼《通俗文集》的閱讀;此書出版於1905年,是玻爾茲曼較為通俗的講座的一個合集。這些講座提出了一個類似的對科學的康德式看法;按照他的觀點,我們的實在模式是加到我們的世界經驗上的,而不是(如經驗主義傳統認為的)得自於經驗。這個觀點深深植根在維特根斯坦的哲學思考中,乃至他覺得連設想經驗主義的觀點都很難。
玻爾茲曼是維也納大學的物理學教授,傳說維特根斯坦在中學畢業後曾跟隨玻爾茲曼學習過。1906年,維特根斯坦離開林茨的那年,玻爾茲曼對自己得不到科學界的認真對待感到絕望,自殺身亡。
維特根斯坦進一步的教育方向——跟玻爾茲曼的自殺無關——看上去已然定下:他應該增進他的技術知識,而不是發展對哲學和理論科學的興趣。相應的,離開林茨後他——無疑是在父親的催促下——到柏林夏洛騰堡的工業高等學校(現在的工大)學習機械工程。
對於維特根斯坦在柏林的兩年我們所知甚少。學校記錄顯示,於1906年10月23日註冊入學,上了三個學期的課,圓滿完成了學位課程之後,於1908年5月5日被授予文憑。那時的照片上,他是個英俊的、穿著整潔的年輕人,很有可能——跟傳聞一年後在曼徹斯特時一樣——是一個「女士最青睞的人」。
他寄宿在教授約勒斯博士的家裡,約勒斯博士把他當作自己的「小維特根斯坦」撫養。很久以後,第一次世界大戰已在他身上產生了可跟他1903—1904年經歷的變化相比擬的、甚或更為深刻的轉變之後,維特根斯坦和約勒斯家分享過的親密使他頗感困窘,他收到約勒斯夫人友好而熱情的來信,卻回以生硬的禮貌。但在柏林時,以及在離開後的許多年裡,他是非常感激他們給予的熱切關心的。
這是一個各種興趣和義務相互競爭的時期。對父親的責任感迫使維特根斯坦堅持學習工程,而且他對一門還年輕的科學(航空學)產生了興趣。但他日益發覺,哲學問題——幾乎違背自己的意志——緊緊抓住了自己。受到哥特弗裡德·凱勒[22]日記的啟發,他開始在筆記本上用日期條目的形式寫下自己的哲學思索。
眼下,父親的願望佔了上風,他離開柏林到曼徹斯特繼續學習航空學。但長遠來看,他可能已經清楚,唯一值得過的生活是實現他負有的更大責任的生活:對自己的責任——對自己天才的責任。
[1]「thelaboratoryforself-destruction」,指維也納,也指童年維特根斯坦的環境。見本章卡爾·克勞斯形容維也納的話:「研究世界毀滅的試驗場」,亦指涉本章談到的多起自殺事件。——譯者注
[2]「克里斯蒂安」,christian,字面意思是基督徒。——譯者注
[3]「純種」,此處是法語pursang。——譯者注
[4]紐倫堡法案,德國1935年通過的反猶法案,內容是定義何為猶太人、限制猶太人的權利等等。——譯者注
[5]林蔭街、阿根廷人街和新森林犁地人街,分別是alleegasse、argentinergasse和neuwaldeggergasse。——譯者注
[6]「分離派之家」,secessionbuliding,建於1898年,是1897年成立的奧地利藝術團體「維也納分離派(viennasecession)」的展覽館。——譯者注
[7]「世紀末維也納」,findesièclevienna。——譯者注
[8]「青春風格」,jugendstil,類似新藝術派的建築和裝飾藝術風格,19世紀末、20世紀初時流行於歐洲的德語區。——譯者注
[9]「雙冕之王」,kaiserlichandköniglich,是哈布斯堡王朝這一時期特殊政體的專稱。——譯者注
[10]「青年維也納」,jungwien,1890年至1897年常在維也納咖啡館聚會的作家團體。——譯者注
[11]《新自由報道》,ineue/iifreie/iipresse/i,1864—1938,一份維也納報紙。——譯者注
[12]「民粹主義」譯自volkisch,「國家主義」譯自nationalism。volkisch和「民粹」、「種族」、「民族」、「人」等概念關係錯綜。——譯者注
[13]rudi,「魯道爾夫」的暱稱。——譯者注
[14]「實科中學」,realschule,(德國、奧地利的)一種中學,學習的科目與文法學校的側重點不同。——譯者注
[15]括號裡作者的英譯為:wittgensteinwendshiswoefulwindywaytowardsvienna。直譯為:「維特根斯坦走在悲慘的颳著風的路上去維也納」。——譯者注
[16]「合併」,1938年奧地利與納粹德國合併,實際上是納粹吞併了奧地利,但綜合考慮之下譯為合併。——譯者注
[17]「本體實在」,noumenalreality,在康德那兒與物自體大致同義。——譯者注
[18]參見144頁。——原注
[19]此句出自《西方的沒落》第二卷第九章,斯賓格勒認為魏寧格是伊斯蘭神秘主義的聖徒。——譯者注
[20]「男人」、「女人」,原文為man,woman,以區別於man和woman,這裡以黑體區分。——譯者注
[21]「涵擬」,henid,魏寧格生造的詞,指某種尚不是概念的感覺。——譯者注
[22]哥特弗裡德·凱勒,gottfriedkeller,1819—1890,瑞士德語作家。——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