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記巨響光瀾奔流,鶩天閣天崩地裂轟然坍塌。
滾滾的濃煙卷裹著五光十色的亮麗雲團扶搖直上,在幽空中沸騰翻轉,猶如盛開了一朵美麗的天雨花。
瀰漫的光霧深處,刁小四衣衫襤褸玉體半露,手握一柄匕首頂住心口,惡狠狠瞪視東方啟明道:「淫賊,你若再向前半步,我便只有一死!」
說這話時,他肚裡一陣翻江倒海說不出的膩味,啥時候小四爺要做烈婦了?
也罷,戲子,就該為藝術獻身一回。
東方啟明似乎怔住了,讚道:「好剛烈的女子!」
刁小四卻不依不饒地怒罵道:「你才肛裂!」
兩人遙遙相對飄立空中,形成了街之局。
但不多久,東方啟明哈哈一笑道:「姚仙子,今日到此為止,我也不再強迫於你。相信日久生情,終有一日你會心甘情願對本公子投懷送抱的!」
他拂動衣袖身形猶如行雲流水般向西而去,倏然之間已消失在茫茫幽空裡。
死胖子這才魂魄歸位,掙扎起身叫道:「老婆,你沒事吧?」
他先前躺在地上,就聽得鶩天閣裡傳來一聲聲老婆的大呼小叫,當真肝膽俱裂欲哭無淚。
直到鶩天閣轟塌,瞧見刁小四雖然釵橫發亂衣衫不整,總算不像受到侵犯的樣子,一顆揪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刁小四哼了聲沒說話,飄落於地解開了曾若庸等人的仙脈禁制。
向不適滿臉羞慚,謝罪道:「我等無能,沒能保護好夫人!」
刁小四含淚道:「不怪你們,實在是東方啟明這淫賊太兇殘!」
曾若庸失聲驚叫道:「此人,難道竟是東方世家的少主東方啟明,這可如何是好?」
眾人立時沉默了下來,虛無大荒素來是強存弱亡勝者為王。北極仙城或許在魔天湖能夠稱王稱霸,卻也不過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一旦招惹到似東方世家這樣的真正豪門,根本沒有任何僥倖的可能。
刁小四瞧瞧火候差不多了,故意麵露愁容幽幽一嘆道:「都怪我連累了大家。」
死胖子此刻倒也冷靜下來,安撫道:「老婆,這怎麼能怨你?只是聽東方啟明的意思,他勢必不肯善罷甘休,說不定明日還會再來。」
刁小四毅然決然道:「東方啟明是衝著我來的,只要我離開,料他也不會再為難北極仙城。」
向不適錯愕道:「夫人,你要去哪裡?」
刁小四回答道:「我去小鏡閣暫避數月。東方啟明找不到我,自然會偃旗息鼓。」
死胖子一拍巴掌道:「好主意,惹不起咱們還躲不起麼?老婆,我跟你一起去!」
刁小四頷首道:「事不宜遲,趁著東方啟明剛剛離去,我們立刻啟程。」
他現在處於「失憶」狀態,到了小鏡閣人生地不熟,搞不好就會露馬腳。難得死胖子知情識趣自告奮勇,刁小四當即順水推舟欣然接納。
曾安見狀問道:「城主,夫人,可要我多帶一些人沿途護送?」
刁小四搖頭道:「人多反而不易於隱藏行蹤。你幫我們準備八匹精壯乘黃,輪流換乘即可。」
曾安情知刁小四修為超卓,勝過自己百倍。他若執意跟去,沒準還是累贅,於是不再多說領命而去。
眾人將城中事務稍作安排,刁小四便和曾皓月離別北極仙城,馬不停蹄趕往小鏡閣所在的仙霞冰川。
這一路風餐露宿披星戴月,直把平日裡養尊處優的死胖子累得半死不活,苦頭吃足。若非好歹也有一身玄功,混了個半紅不紫的一轉散仙,十有走到半路上刁小四就得做披麻戴孝做。
不幸中的萬幸,東方啟明「果然」沒有猜到刁小四會這麼快溜之大吉,並未銜尾追來。沿路雖然遇到過幾次冰風暴和大荒兇獸的襲擾,終究有驚無險還算順利。
只是八匹乘黃先後倒斃,有的成了大荒兇獸的美餐,有的被冰風鱉埋,無奈下刁小四唯有就地取材,抓來幾頭不長眼的飛廉充當坐騎。
這日大炎飛苦盡甘來,兩人遠遠望見前方風雪之中影影綽綽矗立著一座水晶般聖潔純淨的冰川,猶如仙女亭亭玉立翹首相望。
這冰川摩天接雲高過萬仞,無數道雪白的冰稜順著山勢從峰巔垂落,好似晶瑩閃爍的瀑布群,氣勢雄渾蔚為壯觀。
天寒地凍冰雪皚皚,處處洋溢著寂寥廣寒的落寞意味。冰川之間玉樹瓊花也不知為誰人開放,偶有一兩頭雪獸在雪林裡忽隱忽現。
死胖子勒住坐騎禁不住淚流滿面,嗚咽道:「老婆,我們終於到了!」
比起從北極仙城出發時,他足足瘦了五十斤,眼窩深陷鬍子拉碴,乍一瞅還當是從雪山裡跑出來的野人。
這時候紛紛揚揚的大雪中忽有兩名少女御風而來,她們的修為遠未臻至散仙境界,被狂暴的風雪吹得搖椅晃,顯得不勝嬌弱。
「師姐!」左邊一位面孔圓圓相貌甜美的少女首先認出刁小四,欣喜地呼喊道。
沒等刁小四反應過來,對方火辣辣的嬌軀便似乳燕投林沖入了自己的懷裡。
圓臉少女親熱地摟住她的肩膀,像只百靈鳥似的咯問道:「你怎麼突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