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到了散仙境界,招式變化早已退而居其次,彼此相爭比拼的不僅僅是功力火候,更是對大道法則的參悟掌握。
曾若平的實力在北極仙城中固然能夠稱王稱霸驕橫跋扈,卻比海無邪、洛水寒差得遠了,甚至比起侯宇軒、古曜寒亦有不如。
就這麼根華麗麗的黑色冰晶鎖鏈中看不中用,軟綿綿的和一根麵條差不多,刁小四躲都懶得躲,任由它纏繞住自己的身軀牢牢捆縛住。
曾若平自己都未曾料想到能夠一擊得手,見刁小四已是手中,他運念收回鎖嶽冰鏈,得意道:「丫頭,這是你自找的!」
奇怪的是這小女人的臉上沒有半分驚惶之色。不僅是她,曾皓月、曾安和那些護衛的表情也出奇地平靜,反而面帶憐憫地看向曾若平。
曾若平隱隱感到有哪裡不對,好像自己從水裡釣起來的不是一條鮮魚,而是會吃人的惡鯊……
這時候他就看到刁小四的體內驟然迸發出一蓬金煌煌的光焰,身上的鎖嶽冰鏈頓時寸寸碎裂化為烏有。
隨即,一雙小巧精緻的三寸金蓮從裙底如同破囊之錐飛踢而出,朱雀七連環宛若狂風驟雨般全部踹中他的胸膛。
「砰砰砰……」曾若平抖如篩糠橫飛而起摔回屋中,像條死狗般躺在地上苟延殘喘,臉上全是不信。
犀利的朱雀七連環徹底轟碎他的護體仙罡,將體內的仙脈割得支離破碎,連帶其中蘊含的道性符紋亦犁庭掃穴毀得一乾二淨。
早知會遭遇如此恐怖的對手,打死他也不會和楊紅杏母子站在一邊。
曾若庸也呆住,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侄媳婦」。
在他們兄弟五人中,曾若平的修為排行最末,可那也不代表是隻任人隨意捏掐的軟柿子,刁小四居然只用一招就將曾若平打成了廢人。
難怪曾皓月敢大搖大擺進城,原來是有老婆撐腰,有恃無恐。
刁小四彈指射出一簇昊陽神火,熔斷了捆綁在曾若庸身上的玄冰鎖鏈,朝死胖子招手道:「三千幽金,拿來。」
曾若庸甫一得到自由,凝念運功五指虛攝,憑空鑄成一把寒氣森森的鋒利冰刀,雙目噴火逼近曾若平道:「畜生!」
曾若平肝膽俱裂,叫道:「老四,我往日待你不薄。你,啊——」
曾若庸手起刀落寒光爍爍,轉眼的工夫將曾若平的襠下剁了個稀巴爛。
死胖子笑嘻嘻地在曾若平身上一陣摸索,搜出了一支北極符令。
曾若平威風盡喪,哀號道:「皓月,符令我已交給了你。念在往日叔侄情分上,饒我一命吧。我對天發誓,從今往後一心一意效忠於你。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死胖子柔聲道:「二伯,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安慰伯母和幾位堂妹的。至於兩位堂兄……不好意思,剛才進門時沒認出是他們,被曾安順手宰了。」
說完話拍拍手站起身,抬步往外走。
曾若庸二話不說,一刀捅進曾若平的心窩用力一絞,再一刀割下他的頭顱,叫道:「皓月,我們去城主府!」
死胖子難得表現出一點兒氣概,搖頭道:「四叔,你先安頓好家裡。城主府的事,交給我……嗯,我們夫婦就夠了。」
刁小四著急趕緊辦完北極城的事情好拿錢走人,轉身便往府外走,問老僕道:「城主府在哪裡?」
死胖子追上來道:「老婆等等,我陪你去!」
眾人出了曾若庸的府邸,街道上出奇的安靜,看不見一個行人。街道兩邊的商鋪全部關門避禍,晶瑩剔透的黑雪紛紛灑灑如蝴蝶飛舞,唯有朔風呼號的聲音穿過死寂的大街,吹送著陣陣寒意。
死胖子打了個噴嚏,小眼睛骨碌碌左顧右盼,小聲道:「老婆,情況不對勁啊。」
刁小四的仙識洞徹周天,問道:「有個長山羊鬍子的是你什麼人?」
死胖子想了想,回答道:「你說的不會是我大伯吧?」
刁小四凝目望向長街的盡頭,說道:「他來接你了。」
話音落下,百丈長街的另一頭徐徐走來一個長著山羊鬍的黑袍男子,在十字街頭振衣站定,望向曾皓月和刁小四道:「賢侄,歡迎回家。」
雪悄然凝定,風也凍結在幽空中。
寒街寂寂,殺氣嚴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