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若凡驚訝地瞪大眼睛,不曉得死胖子的話是真是假。
刁小四的心情明顯舒暢了不少,朝車外喊道:「老曾,這傢伙交給你了!」一腳將曾若凡踹下車駕。
車外傳來利器貫穿身體的聲音,曾若凡的屍首跌落在冰冷的雪地裡,被後面數十隻蜚牛的鐵蹄踐踏成肉泥。
刁小四沒有理會曾若凡絕望的呼喊,不由自主想到了小雅。
救命用的玲瓏香還在束龍腰帶裡,也不曉得那丫頭怎麼樣了。
憑洛水寒、羽漂、楚惟離和東方啟明四個傢伙的本事,從老魯那裡再搞來幾朵玲瓏香應該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真正的大麻煩是那個守在老媽身旁的青衣男。
一想到那個傢伙的恐怖手段,刁小四便不寒而慄沒了底氣。
這一回是莫名其妙被變成了花樣美女,若有下回天曉得會被變成阿貓還是阿狗?
刁小四思來想去,覺得眼面前能夠和青衣男子一對一單挑的,只有向老鬼和程神棍。向老鬼是休想了,程神棍倒可以努力一把。
不管怎麼說,人家好歹也是從上面下來的,雖然掉毛的鳳凰不如雞,但對付個把躲在虛無大荒裡的不敢露面的傢伙應該不是難事吧?
他正在盤算之際,猛聽到有人大聲喝斥道:「停車,檢查!」
刁小四抬了抬眼皮,就見三十餘丈高的巍峨城牆上佇立著一排黑盔黑甲的武士,全神戒備望向這裡。
死胖子狐假虎威,圓鼓鼓的身軀探出車外,朝城樓上叫罵道:「瞎了你們的狗眼,敢攔截本公子的座駕,都不想活了麼?快給我開門!」
城樓上一名身材高大的守城將領俯視下方冷然道:「城主有令,任何人入城都必須接受檢查!」
死胖子勃然大怒,跳腳罵道:「反了你!姓王的,本公子數到三,再不開啟城門,我便將你全家老少殺個雞犬不留!」
那守城將領面頰的肌肉抽搐了下,大喝道:「開啟護城法陣!」
大車邊的老僕是世代追隨曾皓月父子的家僕,自然清楚護城法陣的厲害,聞言叫道:「王憲之,你敢!」
王憲之面無表情道:「曾管事,我為什麼不敢?」
「唿——」峭壁般高聳的城牆遽然亮起,一團團符紋交相輝映在法陣的促發下煥放開妖豔的黑色光彩。
下一刻,咆哮奔湧的狂瀾卷裹著排山倒海的雪浪席捲過城外的冰天雪地,向這支小小的車隊湧來。
在高達數十丈的滾滾雪浪面前,刁小四和死胖子乘坐的車駕宛若一葉脆弱渺小的孤舟,隨時會有沒頂之災。
刁小四衝著死胖子搖搖頭道:「你弟弟真是個人才,鐵了心要弄死你。」
他站立在車頭,繃直左手五指舉重若輕地朝前劈出。
「嗤!」一束昊陽神火凝練成的刀芒橫空出世,在電光石火之間暴漲數十倍直切進磅礴湧來的雪浪裡。
冰火交擊,碰撞出熊熊的光焰濃煙,如一座山脈從地底抬升起來扶搖直上九萬里。
昊陽神火凝鑄的刀鋒勢如破竹,將雪浪硬生生劈成兩爿,在刁小四的面前霍然中分,掠過車隊去向晦暗蒼茫的無盡雪野深處。
好像是天爐傾翻,天地間頓時充斥著濃烈的陽剛之氣,揚湯沸雪侵蝕萬物,不僅雪浪在退避三舍,連有法陣加持的城牆表面亦哧哧冒煙,黑氣蒸騰千瘡百孔。
王憲之看得呆了,他從未見過有誰能憑一己之力抵擋住護城法陣的兇猛轟擊,而且這個人還是曾家大少的夫人!
望著車駕上那道盈盈俏立曲線玲瓏的挺拔身影,王憲之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下意識地喊道:「放箭!」
然而命令下達之後,城牆上卻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守城武士如同著魔,一動不動注視著刁小四催動車駕,向著城門緩緩行來。
他的紹雪浪咆哮金焰澎湃,狂暴的罡風吹起輕柔的衣袂,一縷髮絲垂落在額頭輕輕搖曳,美得令人炫目令人心醉。
「轟!」厚重的城門應聲炸裂,刁小四無端地回憶起那日黎陽倉大戰,金鼎老賊禿孤身挑戰正道群雄,轟開城門的情形。
那一日,僧敲月下門。
這一天,小四要雪中入雄城。
可這一次,刁小四不知道丟了的自己,還能不能找回來?